回到车上,楚和恩小心翼翼地捧着画卷。手中的画卷带着点墨涩气,让楚和恩鼻尖有点痒。
“这个值三百万?”指尖下的画卷触感柔韧挺括,能感受到画卷主人选材的用心。
封诡诚颔首,“这副画在证物部预估价值是三百万。”
“那意思是会更高?”楚和恩摸了摸下巴,“放容隽的拍卖会上?”
这幅画的来历封诡诚其实昨天晚上和他讲个七七八八了。画的主人是周青山,不知何原因自缢于月满山,而这副画是他生前为数不多的的画作。死前没什么名气,死后却争相追捧。
楚和恩抚上画封,他想起封诡诚和他讲的那个兄弟相依为命的事。
很奇怪,明明只是第一次听过,却感觉自己经历了一般。
难道是做梦吗?可是他这几天都睡得很好。
“小恩想拍卖掉?”封诡诚问,“小恩喜欢这幅画吗?”
楚和恩回神,“为何问这个?”
他从知道这幅画到拿在手里就没有见过,谈不上喜不喜欢。
封诡诚握上他的手,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小恩喜欢,我就拍下来送给小恩。钱也全部归小恩,不会让中间商赚差价。”
楚和恩被逗笑,封诡诚这是在暗搓搓点容隽是个奸商吗?
“不是了,就是准备把这笔钱给那个弟弟当学费,不过……”楚和恩灵光一闪,看向封诡诚,“今天星期几?”
“星期三。”封诡诚道,语气迟缓,目光落在楚和恩脸上。
楚和恩白皙的脸颊很薄,心情一激动就很容易染上颜色,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粉色。当事人应该不知道现在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可爱,就连眼睛都闪亮了几分。
楚和恩期待地看着封诡诚。
——
昭兴中学。
此时正是中午刚刚放学下课的时候,门口来往学生、车辆特别多。
楚和恩躲在校门口的大树后面,鬼鬼祟祟地望向校园门口,小声地问道:“原小满在这里读书?如果今年十六岁,那应该是读……”
“读高一。”封诡诚接上楚和恩的话。
“你说,他会是个好孩子吗?”楚和恩抓着自己的衣袖,看向一旁面色如常的封诡诚,有些紧张地问。
封诡诚一顿,“成绩是年级前三,应该是的。”
“哎呀。”楚和恩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闷闷道,“是好孩子不是好学生,就算成绩不好的孩子也会有好孩子的。”
封诡诚沉默了,看着仍兴致高昂的小恩。
人性从不能用单一的词语标明,一个人是善良是邪恶,一个人是宽容是狭隘,看似针锋相对的词语都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封诡诚侧头,树荫斑驳,洒下的光星星点点地落在楚和恩乌黑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温和却不刺眼的光。
好像太阳都更钟情于他一般。
封诡诚神色温柔,叹了一口气。
小恩很通透,天真善良却爱恨分明,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坚韧。是他狭隘了,小恩比谁都看得明白。
楚和恩说着,拿着手机里原小满的照片比对着校门口的人,在人海中,精确地捕捉到一个面孔。
他拉住封诡诚的衣袖,没忘记压低兴奋的声音,“封诡诚,我找到了找到了!”
今天很不一样。
昏黄的夕阳笼罩天空,天际线交界处,火烧云如火焰,漫延至整个天空。
原小满坐在位置上,手上捏着书页,久久不翻页。
直到同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带着好奇的笑意问道:“已经放学了,你不走吗?校门口听说好像有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等你呢。”
“不认识。”原小满重重地合上书本,冷漠道。
他在中午的时候便注意到了那个少年,原因无他,太漂亮也太灼目了。
和以往跟在他身后讨债的那些人不同,他的眼中只是单纯的观察。
虽然不知道他想在自己身上知道什么,或者只是简单的看笑话寻乐也好……在这一天后,就会结束吧。
校外的蛋糕店,原小满端着满满一盘的小蛋糕,看着坐在靠近玻璃窗旁的顾客。
楚和恩心虚地双臂撑在桌子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封诡诚坐在一侧,双手抱胸,面色坦然。
“客人,您的蛋糕。”原小满呼出一口气,将托盘中的蛋糕更为细致地摆好。
楚和恩闻言练练点头,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发出来,“好的好的,谢谢你了。”
说完,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正对上原小满低头传来的视线。
楚和恩:!
看上去很不知所措呢……原小满叹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
分明是自己今天一天被面前的漂亮少年跟踪了。
“客人,我们之前认识吗?”原小满问道。
“唔。”楚和恩蜷缩起手指,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眼,小声道,“不认识,我叫……我叫封和恩!第一次见,第一次见……”
楚和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