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
老李走之前嘱咐秦也德去拿成绩单贴上公告栏,班里同学好奇亢奋地跟着。嘈杂过后,教室里瞬间空荡了不少。
沈鸣坐在座位上没动。
余光里,他注意到有个人在盯着他。
那个方位,是右后方,是易耳的方向。
他漫不经心地收拾着桌面的书本试卷。
没等多久,少女起身,从他们之间的过道经过。
白净的手快速地往桌面拂了一下,十分精准地,将那支昂贵的笔往地面带。
沈鸣没动作。
他眼睁睁看着。耳边响起“吧嗒”一声,那只笔掉落在地之后滚了滚,抵到少女的鞋尖。
易耳立马蹲下身捡起那支笔。
她假装端详,没过几秒,就用另一只手微遮嘴唇,语气夸张道:“哦,我的老天!你怎么买得起这样的笔?别是手脚不干净从哪里偷的吧!”
沈鸣:“……”
系统888:【……】
【宿主,没有‘哦,我的老天’这几个字。】
【这你别管。】易耳道,【你就说语气夸不夸张吧。】
【……嗯。】夸张的翻译腔。
易耳和系统暂时结束对话,却发现沈鸣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鸣——
沈鸣紧抿着唇,就这么望着她。
落在易耳眼中,显得格外倔强。
她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沈鸣还是这样的表情。
天哪!多次的攻击与伤害积累起来,竟然让这个深沉内敛的男孩露出了属于他的脆弱!
易耳只觉得完了。
‘他以后一定不会想再跟我做朋友了。’
沈鸣差点没绷住表情。
他压住嘴角,微低下头。
从易耳的角度,根本看不见他眸中的神色,只看得到那抿起的唇、高挺的鼻,还有颤动着的双睫。
易耳于心不忍。
她自以为比他们这群同学年纪大,一直把他们当小孩看待。
而自己所做的,却是欺负未成年小孩。
罪恶感与愧疚感涌上心头,易耳迟疑地看了眼手中的笔,没放下,又看向低着头的沈鸣。
即将开口的前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急戳系统:【话说我任务已经完成了吧?】
系统888哽咽一瞬:【……完成了。】
下一秒,易耳就开口问道:“所以这是你的笔吗?”
轻声细语的,与刚刚的夸张刻薄形成鲜明对比,判若两人。
沈鸣并不诧异她的变化,但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演。
如果有个人上一秒还恶声恶语,下一秒却温柔小意,应该有什么反应?觉得是精分双重人格,还是觉得这是下一个圈套?
可想起易耳前几次的针对,自己都心平气和,沈鸣默了两秒,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他开口,嗓音低缓:“你妹妹的。”
易耳:?
好像不是骂人。
易耳上辈子听过类似的污言秽语,比较应激,手指下意识颤了一下。可这只是沈鸣的无心之举,她不能迁怒。
她细品了一下沈鸣的语气。有些低沉,带着点哑,不知是他太久没说话,还是真的伤心难过。
“对不起,这支笔被我弄坏了。”
她连忙表态度,“我有一模一样的笔,到时候我还她一支。”
沈鸣终于抬起头来。
琥珀色的瞳孔很漂亮,注视着她的时候,似乎带着别样的情绪,温和又深邃。
“那……”
他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易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借给你的笔被我弄坏了,我再还给她一□□就两不相欠了……”还有你什么事?
沈鸣认真说:“她借给我,一旦破损都应该由我自己承担。这支笔很贵,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我应该报答你。”
易耳:?好像也有道理。
但。
“举手之劳。”易耳本就心虚,现在还得装谦虚,“对我来说顺手的事,不用讲报答。”
两人在这绕来绕去。
刚睡醒走过来的安皓白完全状况外,张口就问:“你们在背文言文吗?”
易耳没绷住,笑出声来。
沈鸣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旁边的同学不明就里:“他们不是在演段子吗?”
虽然大多数人都去看成绩公告栏了,留在教室里的人也大多数在趴着补觉,但也有清醒状态下的。
他们注意到易耳二人这边的动静,还是因为易耳那语气高昂的翻译腔。
从“我的老天”开始,后面的变脸和拉扯,他们都以为是在演段子。
至于那支笔。
易大小姐一时兴起需要道具,管它贵还是便宜?
安皓白“哦哦”两声。
易耳没想到自己像人格分裂的行径会被人误会成演戏。
但她也没想到更好的解释,便没再说话。
她垂眸瞥向沈鸣,而沈鸣正在看着她。
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她微微一怔。
大脑空白之际。
上课铃声响起。
先前出去的一大群人噼里啪啦回到了教室,宁春岚踩着预备铃就走了进来。
她让课代表发月考卷子。
易耳和安皓白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桌肚里的手机忽然亮了屏。
易耳看了眼讲台上还在看卷子和成绩单的宁春岚,低头打开了手机。
沈鸣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S:听说西巷新开的那家火锅很好吃,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这是加上好友这么久,他给她发的第一句话。
.
时间定在了周六下午,易耳以为沈鸣叫了很多人一起。
她到火锅店门口时,才发现等在那儿的只有沈鸣。
沈鸣带着她进去,让她做主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