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耳问他忌口与喜好,皆得到“都可以”的回答后便没再管他,选了一波自己想吃的。
“他们不来吗?”
沈鸣倒是坦荡:“我没问。”
易耳在脑海中敲响警铃,迟疑了两秒,才下了单。
她抬眸看向沈鸣。
‘鸿门宴。’
沈鸣的眉梢动了动。
服务员端来锅底后离开。他们点的鸳鸯锅,一红一白。
火锅渐渐烧开,雾气缭绕。少年的面容多了几分模糊。
易耳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戳了戳系统:【读者怎么说?】
系统888木然道:【你俩都约会吃饭了,你还想他们说什么?】
易耳不认可这叫约会。
【我觉得我和他没那么熟,单独约我吃饭肯定没安好心。】
系统没吭声。
沈鸣道:“有些事,需要他们不在场才能说得清。”
他说这话时语速不快,嗓音微沉。
易耳莫名有点紧张,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喝着。
沈鸣看着她,接着开口,“那支笔算一次,泼红酒算一次,错题本算一次……或者,泳池边也算一次。”
易耳被自己呛到。
“不用紧张。”
沈鸣顿住,“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易耳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她微低着头嘴唇撇了撇,显然不信。
从现在追溯到以前,这家伙不当场生气,原来在记仇憋大招。
沈鸣也自知这样苍白的一句话不能打消易耳的怀疑。
毕竟把人约出来还细数“罪行”,怎么看都不像好心的。
服务员把菜上齐了。
易耳下意识伸手。刚碰上筷子她便想起什么,又朝沈鸣看了过去。
沈鸣轻叹一声:“先吃饭吧。”
两人夹了些菜下锅,便起身一同去调蘸料。
沈鸣稍微留心了一下易耳的口味,调完又回来端了些水果。
易耳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一脑股加进去煮熟之后,主动和沈鸣一起分。
“毛肚好吃,福袋也好吃……”她一边念着,一边叫沈鸣品尝。
沈鸣碗里很快堆积如山,全是易耳的推荐。
他每尝一口新的,就会对上易耳亮晶晶的杏眼。
口腔里的食物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咽下,他便已经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能看见易耳的眼眸弯成月牙。
易耳吃饱了就往后靠,下意识瘫着。
桌面上还剩下一些菜没下锅。
“还吃得下,你就全吃了。”
沈鸣点点头。
易耳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谁点的谁解决呢。”
沈鸣:“如果你愿意的话。”
“啊!真的吃不下啦!”吃饱喝足之后,人的警惕性会低很多,易耳甚至开起了玩笑,“沈鸣大人您体恤爱民,一定不会为难我的。”
沈鸣认可道:“这才是演段子。”
易耳差点笑岔气。
平时沈鸣再怎么少年老成,知道他的“一般”和“基操”后,易耳也了解到了他的闷.骚本性。
笑过之后她放松了不少,耐心等着沈鸣吃完。
其实易耳想过沈鸣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作。
原设定里沈鸣是很能隐忍的一个人,不然她不觉得原主能好好待到高考毕业。
这边她正胡思乱想着,那边沈鸣已经放下了筷子。
递给易耳一个剥好的橘子之后,他淡声道:“我这次特意叫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以后不用再担心我们的关系,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易耳愣住。
“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你的苦衷。”沈鸣注视着她,“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配合你。”
从那些心理活动分析,易耳每次来针对他前,都会纠结很久。
沈鸣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针对”他,又是谁让她做这些违心的事。
但作为朋友来讲,他不希望易耳面对他时会有很大的压力,私心里,他也不想他们两个人之间有隔阂。
他当然可以拿捏易耳愧疚与心虚,但这样只会加剧他们之间的“不平等”。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易耳抿着唇,半晌,才轻声道:“可是我在伤害你。”
“不是你在伤害我,相反,你在努力避免对我造成伤害。”这是沈鸣自己的推断。
假设他一定会被人针对,没有易耳,也会有别人。可别人不一定会像易耳一般为他考虑。
尊严、面子,还有一颗敏感的心,其实沈鸣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不一定能守住这些东西,但难得的是有人会尽量地去帮他维护这些脆弱。
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己,于是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所以他认定易耳有自己不可言说的苦衷。
——就算最后判断失误,就算易耳是故意作恶,沈鸣也只能算自己识人不清。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赌上自己的信任。
易耳的瞳孔微缩。
她从未想过沈鸣会如此坚定地认可她的为人。
他说的这些话甚至像是知道了什么内情。
可系统与任务,这些东西易耳都不能倾诉。
她只能吐出两个字来:“谢谢。”
沈鸣缓缓点头。
他站起身来:“休息好了吗?要不要去对面那家商场逛逛?”
“啊。”思维跳跃有些快,易耳愣了愣。
沈鸣道:“韩记南他们在三楼的电玩城。”
顿了一秒,他又补充了一句,“安皓白也在。”
易耳还是第一次见沈鸣这种操作。
“你分批约人?约我吃饭,又把他们约去电玩城?”
沈鸣没否认。
易耳哭笑不得:“火锅可以一起吃的。”
“嗯,下次一起。”沈鸣说,“所以你想去吗?去就一起,不去我就先送你。”
他的身形没了初见时的瘦削,腰背挺直,就这么站在那儿,气质斐然。
“去。”
沈鸣的那番话效果显著,起码现在让易耳很轻松。
她眸中含笑,“这么多朋友,我为什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