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青咬了一口糖葫芦，脆甜的糖衣在齿间化开，带着点山楂的微酸，暖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

他快步跟上许言枫，两人并肩走在街市上，阳光透过两侧的屋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中途许言枫又买了双份的桂花糕、芝麻糖，还有刚出炉的酥饼，都不由分说地塞给南亦青一半。

两人走走停停，走几步就停下来分享手里的吃食，落叶掉在衣襟上，也只笑着拍掉，像两个寻常的少年郎，褪去了剑拔弩张的凌厉，只剩下市井烟火里的闲适。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市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也映着两人含笑的眉眼。

肚子里填得差不多了，才有心思四处闲逛。

许言枫的目光忽然停在河边的一个摊子上。

那摊子铺着块布，上面摆着些零碎的小物件，有竹制的小玩意儿，有绣着花的香囊，还有些磨得光滑的石制品。

摊子前摆着张长木桌，上面堆着许多竹子做的圈，大小不一，竹篾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刚走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清甜温润，想必是从那些绣着桂花的香囊里飘出来的。

许言枫的目光在那些香囊上停了停，显然是对这摊子上的玩意儿起了兴趣。

“两位公子要来试试吗？”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见他们驻足，连忙热情地迎上来，指着桌上的竹圈笑道，“很简单的，公子买了竹圈，站在这边往布上投，套住了哪样，哪样就归您了。”

许言枫没多问，直接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些圈，我都要了。”

“得嘞！”中年男人接过银锭，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连忙将桌上的竹圈都整理好，堆在两人面前，“公子们玩得愉快！”

许言枫拿起几个竹圈，随意地往布上丢去。

竹圈在空中划过浅浅的弧线，有的落在空处，有的轻轻碰到了香囊，却没套牢，滚到了一边。

他显然没太在意能不能套中，只是觉得这游戏有趣，丢得漫不经心，竹圈落地的轻响混着远处的笑语，在暖黄的灯火里，显得格外安逸。

南亦青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投圈的侧脸。

竹圈落在空处的轻响刚过，许言枫忽然侧过头，眼底盛着灯笼的暖光，笑意漫到眉梢：“投不中哎，你来试试吧？”

南亦青接过他递来的竹圈，指尖触到光滑的竹篾，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那我只能勉强试试了。”他站定身子，学着许言枫的样子抬手，手腕刚要发力，却见竹圈在空中晃了晃，竟擦着那只木兔子的耳朵飞了过去，还带倒了旁边的木雕小雀，惹得摊主“哎呀”了一声。

“看来也不容易。”南亦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许言枫已又塞来一个，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再试一次。”

这次南亦青收敛了心神，盯着那只木兔子看了片刻，手腕微沉，借着巧劲将竹圈丢了出去。

竹圈在空中划出道平稳的弧线，“咔嗒”一声，不偏不倚地套在了木兔子的脖子上。

“中啦！”许言枫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雀跃，抬手轻轻鼓了鼓掌，掌心相击的轻响混着街市的喧闹，落在南亦青耳里，比任何夸赞都要动听。

中年摊主麻利地捡起木兔子递过来，南亦青接在手里，转身就往许言枫面前送。

许言枫却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的竹圈上，眼底闪过丝狡黠：“不要，我想自己套，你教我如何？”

“我？”南亦青愣了愣，见他眼里满是期待，便也不再推辞。

他走到许言枫右侧，轻轻握住他拿竹圈的手。

对方的指尖微凉，指节分明，握着竹圈的力道很稳。

“手肘微微弯曲，丢的时候要带点巧劲。”

他轻声说着，带着许言枫的手一起抬起，“这竹圈有机关，竹篾的重心偏了，不能按寻常的法子丢。”

“哦？”许言枫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点四时春的清香，“那该怎么体会？”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得自己悟。”南亦青的耳尖微微发烫，借着示范的动作，带着他的手轻轻一扬。

竹圈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出去，先是稳稳砸中中了那只木兔子，又弹了一下，竟顺带套住了旁边的小猫木雕。

“厉害！”摊主看得直咋舌，连忙把小猫木雕递过来。

许言枫接过木雕，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面，笑着看向南亦青：“教得真好，我懂了。”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光格外亮。

南亦青却不知道，许言枫方才投了几次，早已摸透了竹圈的机关。

无非是竹篾某处被刻意压过，丢的时候需借旋劲平衡重心。

他哪里是要学什么技巧，不过是想让南亦青陪他多玩一会儿，想感受那指尖相触的温热罢了。

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许言枫再次拿起竹圈，手腕轻扬，这次没再藏拙，竹圈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套中了那个散发着桂花香的香囊。

“好准！”南亦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还“屡屡失手”的人，怎么忽然就百发百中了？

许言枫接过香囊，放在鼻尖轻嗅，桂花的甜香里果然混着点清冽的叶香，像秋日出晴的山林。

他笑眯眯地转过头，举起手里的小猫木雕在南亦青眼前晃了晃，木雕的耳朵被灯笼照得泛着暖光，憨态可掬。

“你看……”他的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被河边的景象牵了去。

不远处的石阶上，坐着个小女孩，面前摆着一块布，上面面放着十几盏河灯，灯面糊着粉白的纸，画着简单的花草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