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三锭银子,这已经让人很兴喜了。
她又扒开河灯的花瓣,这一看,更不得了,是三锭金子。
油灯的光映着两个孩子的笑脸,那三锭金子散出的光,比灯更亮,是实打实的希望。
许言枫躺在床上,听着身侧南亦青均匀的呼吸,却毫无睡意。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远处的河面还浮着零星的河灯,像被遗落的星子,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回来的路上,他问南亦青,世间是否还有许多像那小女孩一样的人。南亦青沉默了一秒,说有很多。
许言枫望着河面,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
书上写尽了山河壮丽,写尽了功法玄妙,却从未提过,这人间还有这般细碎的苦。
他想起自己,虽父母不爱,但却从未尝过被抛弃的滋味,原来已是天大的幸运。
他始终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抛弃女孩子。
在他眼里,女孩子是极可爱的生物。
像朱儿那样软乎乎的,像紫珠那样飒爽的,像姐姐那样温婉的,各有各的好,怎么会有人舍得丢下?
河灯一盏盏熄灭,最后一点光没入夜色时,许言枫才回到床上。
身侧的南亦青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呼吸拂在他颈侧,带着点暖。
他僵了僵,慢慢闭上眼睛,心里却像被河水浸过,沉甸甸的。
第二日天刚亮,许言枫已醒了,无论睡得多晚,只要第二天有约,他都会提早起来。
今日要去取葬魂,他记得。
他动作轻缓地起身,早早敲响了孔弦辉月的门,在拿到东西后,返回南亦青的房间。
“头发头发头发,我要扎头发。”他蹲在床边,对着南亦青的耳朵小声嚷嚷,指尖还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南亦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等我一下……”他坐起身,看见许言枫身上的蓝白色衣袍,愣了愣,“你又换衣服?”
“对呀,”许言枫理了理衣襟,笑得得意,“今天该我教朱儿练剑,必须帅帅的,才有气势。”
南亦青失笑,揉了揉眼睛:“有搭配的发冠吗?给你梳个高马尾。”
“有是有,得去隔壁挑。”
许言枫拉起他的手就往自己房间走,推开门时,南亦青不由得睁大了眼。
靠墙的架子上挂满了衣裳,从玄色劲装到月白长衫,颜色款式琳琅满目;梳妆台上摆着十几个发冠,玉的、银的、嵌着宝石的,个个精致,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多……”南亦青喃喃道,“怎么挑好?”
“哈哈,我每天搭配也是很辛苦的。”许言枫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你最想看我戴哪个,就挑哪个。”
南亦青的目光在发冠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个白玉冠上。
那玉冠雕着流云纹,边缘嵌着细巧的银线,配许言枫今日的蓝白衣袍,定然清爽好看。
“这个吧。”
“眼光真好。”许言枫拿起玉冠,在手里掂了掂。
这哪是眼光好,这里的哪一件不是精美的?他暗想。
南亦青拿起梳子替他梳理长发:“我再给你编两条细辫子吧。”
“有想法,有个性。”
“你就这样夸我。”
“我乐意。”许言枫乖乖坐好,任由他的指尖穿过发丝,带着点微痒的暖意。
恰在此时,孔弦辉月端着早餐进来,刚推开门就顿住了。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身上,许言枫微微仰着头,嘴角噙着笑,南亦青站在他身后,正专注地为他束发,碎发垂下来,被光染成淡淡的金。
这般温馨的画面,让孔弦辉月不由得在心里叹道:这俩花季少年,倒也真登对。
“公子,早餐来了。”他轻咳一声,将托盘放在桌上。
“放着吧。”许言枫头也没回,等梳完发才开始用早膳。
这是南亦青第一次在许言枫的房间吃早餐。
雕花的木桌上摆着精致的小菜,青瓷碗里盛着白粥,连筷子都是象牙的。
他拿起筷子,动作不由得斯文了许多,生怕自己的粗鄙拉低了这房间的档次。
许言枫却吃得自在,还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
晨光漫过桌面,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暖融融的,像极了此刻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