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得坐在一旁的姜笑川低笑出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慢悠悠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避讳一下我这个受害者,当着我的面这般大声商量着给我下药,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薛颂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只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推到姜笑川面前,打开的一瞬间,香味扑鼻而来。
薛颂仰起脸,乌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姜笑川自然不会拂了他的好意,他随手拿起一个月饼,那月饼外形算不得精致,却透着几分朴拙的用心。
低头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饼皮还算酥软,内里的豆沙馅细腻绵密,甜度恰到好处,带着红豆特有的温润香气。
尚未开口,陈青禾便抢先追问:“如何?是否感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她问得一本正经,仿佛真在查验毒物反应。
姜笑川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薛颂,目光温和:“很好吃。馅料细腻,甜香适口。”
薛颂闻言,嘴角立刻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两排细白的牙齿,笑得如同得了什么珍宝。
薛颂笑过之后,似乎也意识到方才对陈青禾的态度有些生硬,犹豫了一下,又将食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解释道:“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也尝尝看。”
“原来真是你做的?”陈青禾走过来坐下,“里面当真没加点别的‘佐料’。”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失望。
心下却微微一动,薛颂将自己做的月饼首先给了姜笑川,此刻又愿意分享给她,这是否意味着,在这孩子心里,自己的地位仅次于姜笑川呢?
想到此,陈青禾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后发觉自己居然排在姜笑川后面,嘴角又放下了。
随手拿起一个月饼,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下一刻,陈青禾脸色骤变,猛地将口中之物吐在一旁,蹙紧眉头嚷道:“这什么鬼东西?又甜又腻,还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薛颂,“你不会真下了什么我尝不出来的药吧?”
薛颂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他无措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姜笑川,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错在何处的孩子。
姜笑川立刻温声安慰:“我觉得我手中这块,味道就很好。”
陈青禾一脸嫌恶地将咬了一口的月饼放在桌上:“这等‘美味’,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我得去漱漱口。”说罢,她起身便走,一刻也不愿多待。
薛颂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伸手抢过姜笑川手中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月饼,在另一处干净的地方也咬了一下,放在嘴里仔细地咀嚼、品味。
“哎……”姜笑川想阻止已来不及。
那月饼的味道……实在寻常,绝称不上美味,但也绝不像陈青禾形容的那般难以下咽,只能算是平平。
姜笑川看着他失落的小脸,眼中满是纵容与怜爱,柔声道:“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也许是她不喜欢这种口味罢了。”
薛颂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默默地将口中的月饼咽下,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姜笑川,大声保证道:“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姜笑川看着他重燃斗志的模样,含笑点了点头。
中秋佳节,永兴城内张灯结彩,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姜笑川仔细为薛颂穿戴整齐。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薛颂脸上褪去了昔日的苍白,透出健康的红润,甚至还养出了些许柔软的婴儿肥,衬得那双大眼睛越发黑亮。
一身合体的锦缎新衣,将他打扮得如同年画里走出的福娃娃。
出门后,薛颂兴致勃勃地拉着姜笑川融入热闹的人流。
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他看到有孩童兴奋地骑在父亲肩头,高人一等地巡视着街景;也听到有孩子拽着父母的衣袖,软声央求买糖人或新奇的玩具。薛颂默默看着,然后悄悄地、更紧地握住了姜笑川的手。
掌心传来的力道和温度让姜笑川低头,他顺着薛颂的视线,恰好看到前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成功从父母那里得到了一支晶莹的糖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笑川心下恍然,以为是薛颂也馋了,便温和地开口,试图引导:“瞧那糖人,做得倒是栩栩如生,看起来似乎不错。”
他素来担心甜食损牙,对薛颂每日的糖分摄入有所限制,虽然后者从未超标过。
薛颂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像落入了星辰,闪闪发亮:“哥哥喜欢吃糖人吗?我去给你买!”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