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时,楼岁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懵懂地撑起上半身,试图站起来。
然而只是挪动了一下,她就因腿上传来的剧痛变了脸色。
“呃……”
痛呼刚从齿间溢出一个音节就被楼岁安死死捂住,她伏在地上细细颤抖,咬着自己的手指抵御痛楚,眼中满是迷茫。
怎么回事?
她的腿?
她的腿为什么这么痛?
楼岁安听见越枝情绪很激烈地骂了句什么,然后猛地蹲下来,什么也没问,拉起她的胳膊就往自己脖子上环。
“别挣扎了,抱紧我,我背你走!”
“不。”楼岁安狠狠地咬了一口腮肉,痛得眼中再度涌出了眼泪,但也让她感觉腿上的疼痛减轻了几分。
她拖着无力的小腿,用膝盖支撑起自己,努力想要站起来:“我没事,我可以……”
“别动!你腿断了,走不了的!”越枝急切地叫停,又缓下语气,“楼岁安,你别害怕。”
她动作一顿,蓄满了泪水的眼睛里滚出两颗泪水,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这一声很微弱,但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越枝说:“我背着你走,我们会逃出去的。”
楼岁安趴上他的背,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没害怕。”
越枝浅浅地笑了下,一瞬即收。
他背起楼岁安,钻进一旁的小巷,试图绕开那三个人影,同时用意念呼唤系统。
“打个商量,别念了行吗?要不多安排点怪堵我吧,别念汤底了行吗?你再念下去她还有活路吗?”
系统不理他。
越枝气得直磨牙,脚下步伐不禁加快几分,背着个人也跑得飞快。
背上的楼岁安忽然出声:“他们动了!”
越枝也听见了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他腾出一只手来握刀,一边跑一边将小巷两旁堆放的杂物扫落在地,楼岁安抓紧他的肩膀,也伸出一只手帮忙。
杂物翻倒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盖住了其他细碎的异响,越枝只能集中精神用眼睛观察前路。
好在系统没再放什么大招,那三个小怪的智商也不是很高,渐渐被拉开距离甩掉了。
两人有惊无险地绕回主街,站在这里往南看,已经能看见镇子大门的轮廓了。
楼岁安面露喜色:“太好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别……”越枝慢了一拍没拦住,无奈道,“别在这时候立flag啊。”
楼岁安不解:“啊?”
砰!
身后有什么东西炸响,闪烁的红光短暂照亮了昏暗的主街,也照亮了那一条条自房屋阴影中探身而出的黑影,粗略一数,居然有十几个!
越枝心头一跳,急忙躲在道旁的石柱后谨慎观察。
又一道光芒升空亮起,他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样貌。
是人,异化程度更深的人。
那些人四肢着地,涎水直流,突出的眼球血丝遍布,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身体伏低,只等着两人靠近,就突然发难扑上来。
“是烟火……”楼岁安的声音微微发颤,“着火了……”
越枝微微一愣,回头看去,只见楼宅的方位黑烟滚滚,火光大盛,不时有一点星光升上半空,轰然炸开一朵烟花。
原来刚才的亮光是烟花……
没时间推测楼宅发生了什么,越枝不敢再耽误下去,用刀砍断旁边宅院的门锁,进去找了根棍子,缠上布条沾满灯油,又斩落屋檐上悬挂的蜡烛,点燃这个简易火把。
用刀对付不了这么多怪物,副本也不会给玩家安排绝对的死局,既然这些人都犬化了,那么它们很可能像野兽一样怕火,用火焰或许可以逼退它们。
楼岁安趴在他肩头,小声问:“我能帮忙吗?”
越枝想了想,把剩下的灯油给她:“如果围着我的怪物太多,你就把这个泼在它们身上。”
做完准备工作,越枝将刀收进系统背包,握紧火把,一头扎入主街。
怪物的嘶吼和系统音一同响起。
『打断我的腿后,他又出去了一次,回来时衣服上浸满了血……他一定是杀人了,杀了不止一个人。』
火把在黑夜里划出一道明亮的火光,将第一波靠近的怪物挥退,开出一条通路。
『我被他打晕过去,再醒过来时,我听到了梆子声。』
『一声慢,三声快,已经三更了。』
越枝的猜测没错,这些有了犬的特征的人,就像野兽一样害怕火焰,但火把能照顾到的地方始终有限,离大门还有五百米的时候,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被逼退的怪物们再次围上来,这次它们变聪明了,试图在越枝挥出火把时,向他身后的空隙进攻。
『我躺在板车上,身边是被绑住的其他女眷,我听见拉车人的议论声,才知道楼宅已经没有人了。』
『下人们死的死、跑得跑,没能跑脱的女眷被绑起来,连同库房里的财物一起连夜带走,免得天亮了被官府抓住。』
本来就被系统音搅得心烦意乱,又被这么多怪物围着,越枝一个不查,被犬牙撕破衣袖,犬化男人满脸狰狞地咬住他的手臂,脑袋用力甩动,竟生生扯下一块血肉。
他痛得意识都空白了两秒,手上的动作顿住,一时空门大开。
好在楼岁安及时将手中的半罐灯油泼在围上来的怪物脸上,又用陶罐砸偏了怪物咬向越枝颈项的血盆大口。
越枝狠狠地咬了口舌尖,逼迫自己清醒起来,将火把怼在怪物沾了灯油的脸上。
火焰腾起,数个怪物捂着脸惨叫倒地,压力顿时一松。
没有喘息的机会,越枝抓住空隙向大门狂奔。
还有两百米!
『他们的声音很大,毫无顾忌一般,我看到了那些躲在房间里偷看的人影,密密麻麻,每扇窗后都有。』
『但街道上很安静,只有恶徒的笑声。』
『……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流进眼睛,我看不清了,眼睛也睁不开。』
『身体变得好冷,有人来摸了摸我的脖子,说:「晦气,这娘们要死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寒意袭上越枝的脊背,他大喊:“楼岁安!”
当啷。
匕首落在越枝脚下,环抱着他脖子的手无力垂落,楼岁安的身体猛地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