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越枝身形一滞。
一阵杂乱的,仿佛两个人紧贴在一起赤足行走一般的脚步声,追随着越枝的轨迹,在他头顶正上方停下。
越枝的心跳也差点跟着停下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向左迈出两步。
“啪嗒啪嗒——”
脚步声也跟着向左,走了四步才走到他正上方。
能这么精准地追随他,那东西不太可能在楼上,大概率就趴在天花板上。
趴在天花板上盯着他。
楚歌家人虽然少,但晚上还挺热闹的哈。
没注意到还好,一旦留意到这脚步声,就总觉得头顶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投射下来,搞得人心里毛毛的。
可手上油腻腻的感觉更是让人恶心,越枝只能尽力忽视那种感觉,走进卫生间。
或许是楚歌的原因,脚步声在卫生间门口停下,没有跟进来。
越枝瞥了眼镜子,见楚歌不在里面,便放下心来,打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洗手。
天地可鉴,他从来没在洗手上这么认真过,这个游戏还真是很能创造人生体验。
肥皂泡在双手之间挤来挤去,越枝盯着泡泡上的倒影,动作迟缓了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来着?
“……”
越枝抬起脸,镜子里的他还是熟悉的面容,唯一不同的,是脸上多了个红色的圈。
红线从左边太阳穴起笔,顺着发际线环绕,向下,到鬓角、下颌,最后回到起笔处,形成一个封闭的圆。
他用沾着肥皂的手在红线上搓了两下,红线立马晕开,不像血,像红笔画的。
越枝的心在这一刻被均分成了两半,一半盛满了对这东西的问号,另一半盛满了感叹号:
“系统!不是答应了有危险喊我的吗!”
『没有危险。』系统淡淡地说,『他今晚没有打算伤害你。』
“今晚没有?那就是明晚会咯?”
系统不答,一味地假装失踪。
“……”越枝也没办法怪它,毕竟正如系统所说,他根本没有受到伤害。
他黑着脸开大水龙头,把牢骚和泡沫一起冲掉,沉下心来研究脸上的红线。
首先,这个红线是怎么来的?如果排除非自然力量——毕竟它那么容易就被洗掉了——用笔在脸上“作画”,他不可能没有感觉,不论这东西是人是鬼,一定是在他入睡期间动的手。
那么卧室可能有相关线索。
其次,它的作用是什么?画线的人很没有水平,一条线抖得九曲十八弯,毫无美感可言,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圈线再怎么扭曲,也贴着他脸的轮廓。
这让越枝想到了另一样东西:手术定位线。
医生在做手术之前会将目标位置标记出来,方便精准地切除病灶。
现在出现在他脸上,意思可能是……
“……剥皮。”
光是念出这两个字,越枝就是一阵恶寒,勉强撑起精神记下线的大概位置,赶紧用肥皂洗掉。
洗完又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脸边的一圈红色是自己搓出来的,不是红笔残留,才叹了口气,疲惫地朝卧室走去。
“啪嗒啪嗒……”
头顶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差点忘了还有它。
但越枝已经懒得应付,抓抓后脑勺,只当不知道。
面对厉鬼这种东西,敌进我进,敌退我退,能不正面对上还是不要莽。
卧室看起来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一踏进去,越枝就觉得周身的气温降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穿这一身单衣单裤还稍微有点热,那么现在已经冷得他要将肩膀缩起来了。
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如果卧室没有异常,越枝反而得提心吊胆,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他无法及时观察的变故。
枕头边没什么异常的痕迹,薄被被他睡乱,半边堆在床上,半边耷拉下来拖到地上。
越枝拎起被子,被遮挡的地方也没有异常。
他皱了皱眉,随手折起薄被,忽然听见几声金属落地的脆响,其中一个还砸在他脚面,微微刺痛。
低头看去,却见几颗图钉从被子里滚落下来掉在了地上,钉尖朝上,反射出锐利的寒光。
除了裹进被子里的这几颗,床底还散落着一些,零零散散。看位置,正好是下床的必经之路,如果不是他睡相不好,被子垂下来,凑巧将它们卷到了床底,这会儿已经扎了满脚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