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只扎了满脚的钉子,那都算幸运的,最怕的是他在惊讶与疼痛之下惨叫出声,又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让开门的东西发现……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
越枝不知道,他只觉得周围更冷了。
卧室里的冷气来源不明,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他把图钉仔细捡起来放进抽屉,披着被子,带着手机一类可能用得着的零碎,倒退着离开卧室,一路缩进了卫生间。
回到卫生间的越枝就像回自己家了一样安心,被子往地上一铺,盘腿坐下,一边托腮盯着卧室的动静,一边捋今天晚上的遭遇。
自从午夜过后,这个房子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异常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从表面上看,它们彼此之间都没有联系,甚至和楚歌都关系不大,但仔细想想,也并不是毫无规律。
一部分的异常,比如卧室的寒气、天花板的脚步声、刀上的油渍,都限制在某一个区域内,没有展露出攻击性。
而图钉、红线、开门声,则明显是针对着楚歌来的。
还有路灯下立场不明的黑影。
这个房子里的秘密很多,楚歌的死很可能是许多东西共同作用的结果,并且这些东西都和他有关。
“我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如果有办法知道楚歌的人际关系就好了。”
话音刚落,越枝心里就有了答案。
梦牌。
对了,他还没有验证梦牌是不是有单日使用上限呢。
想到这里,越枝对着镜子使用了技能,一张轻飘飘的梦牌落入手中。
他将大门处提取的梦牌和这一张放在一起,发现这两张牌确实不太一样,从门口处提取的牌里真的掺杂了一些血色。
“关键线索还是负面状态?”
越枝朝卫生间门外看了一眼。
外面一切正常,卧室里的寒气也没有扩散到这里的意思。
看起来,今晚的节目已经告一段落,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了。
那就再用一张梦牌吧。
关上卫生间的门,越枝将带有血丝的梦牌贴向眉心。
这次他看见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楚歌,还记得我们约好的吗?”
女人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越枝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自由操控自己的身体了,可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只摸到一片阴冷的虚无。
“嗯,要锁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天黑了不要独自出门,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男孩的嗓音稚嫩,但已经能听出楚歌那独有的音色了。
“真乖。”
女人的脚步声稍远了些,前方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那妈妈去值班了,你在家好好的啊。”
女人走了,随着大门反锁,整个房子都变得冷清起来,听着隔壁父母和孩子的嬉闹声,楚歌落寞地叹了口气。
越枝站在黑暗中,看不见楚歌的表情,也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能竖起耳朵听他发出的细微的动静:
纸页翻动,铅笔摩挲,是楚歌在写作业。
水声冲击,碗碟碰撞,是楚歌在洗碗。
布料摩擦,床垫轻响,是楚歌准备入睡了。
夜色已深,四邻都歇息了,寂静的黑暗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越枝站在楚歌身边,心情十分复杂。他既觉得小楚歌乖巧到可怜,又有些不解,为什么从大门上抽取的记忆会是这么早之前的事。
蓦地。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拍门声吓了越枝一跳。
床上的楚歌猛地坐起来,呼吸声急促。
外面的人安静两秒,更加用力地拍打起来。
砰砰的声响像鼓锤一样敲打着心脏,越枝第一次觉得敲门声这么令人不适,他皱着眉朝发声处走了几步,无奈什么也碰不到。
楚歌也跟了过来,他没穿拖鞋,赤足踩在地板上,走路轻而无声,紧绷的呼吸却暴露了他的恐惧。
“……开门,快点开门!”门外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催促声。
楚歌站在门前,颤着声问:“你,你是谁?”
他声音实在太小了,外面的人不止没有听见,还不耐地对着大门踢踹起来,一边踢一边叫嚣:“开门!给老子开门!”
“不开门是吧?等老子进去打不好你!”
男人力气很大,大门被踹得哐当作响,混凝土碎屑簌簌滚落声听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男人就会破门而入。
楚歌完全被吓坏了,他退了两步,压抑地抽泣起来。
越枝听着心里着急:“别站在这里,赶紧回卧室躲着报警啊!他喝醉了没有理智的!”
奈何楚歌听不见他说话,只是无措地摸索着手边能用的东西,忽然,“滴”的一声清响,黑暗中传来了老年机解锁的电子音。
越枝眼睛一亮:“对!打电话,快给你妈妈打电话!”
“不,不行。”楚歌低声对自己说,“妈妈值班很忙,不能打扰她,我,我还是等一会儿,他敲不开就走了……”
越枝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