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事的。”仿佛重新找回了勇气,楚歌的声音坚定几分,“我有好好地锁门,门会保护我的,坏人不会进来的。”
“……”越枝深深皱起眉头。
这句话……楚歌真的相信门可以保护他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很快,被吵醒的邻居出来查看状况,将敲错门的醉汉打发走了,夜晚又恢复了安静。
但楚歌还陷在情绪里没有出来。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有时门外传来一点响动,他都要下床去看一看门是否反锁,一晚上来来回回数次,直到清晨的鸟鸣响起,他的呼吸才重新变得均匀平稳。
黑暗淡去,眨眼之间,越枝已经回到了卫生间,来不及适应光线变化,他立刻低头看向手机。
距离他使用梦牌才过去了15秒。
刚刚那段记忆时长足足有一个晚上,而副本中只过去了15秒,这说明他可以随时随地使用梦牌,几乎不用担心这期间自己的安危。
神色刚刚舒展开,想到自己在梦牌中经历的一夜,越枝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从刚才那段记忆来看,楚歌应该是单亲家庭,母亲忙碌,疏于关心,他性格乖巧懦弱,没有安全感,从小就生活在恐惧、担忧与孤独之中。
这样的人看上去脆弱,实际上十分坚韧,说句不好听的,从小担惊受怕还能长到这么大,就说明他已经形成了面对恐惧的办法,比如那张纸条上写的检查门窗等一系列动作。
可纸条被丢弃在了衣服堆里,这个行为,是否说明这套方法不管用了?
几乎是立刻,越枝想到了散落在床下的图钉。
“因为危险已经登堂入室了。”越枝望向镜子,喃喃道,“你的一切准备都是在抵御入侵,但有东西从你不知道的途径进来,还伤害了你,所以这套系统崩溃了。”
它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越枝真希望这个副本也是海龟汤,这样他至少可以问问系统,故事是本格还是变格,有没有非自然力量。
在副本的核心人物——楚歌的认知影响下,副本内显露的东西未必是它的本貌,比如天花板的脚步声,在谜底里可能是楼上制造的噪音,这让调查格外的困难。
“我真的不擅长做阅读理解……”
思考过度的脑袋针扎一样的疼,越枝知道是使用梦牌的后遗症,也没强撑,嘱咐系统有危险喊他,就蜷缩在被子上睡着了。
嗤嗤——
仿佛电流不稳,灯光闪动了几下,原本空无一人的镜中蓦地出现一个人影。
“……”楚歌垂眸看着地上的越枝。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楚歌的样子起了变化,他仍然浑身浴血,颅骨塌陷,但脸上的五官已经清晰起来。
他看了许久,缓缓俯下身,将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闭上双眼。
*
“咚、咚、咚、咚!”
越枝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遍布。
骤然从深度睡眠中醒来,他的身体还没适应过来,只觉得四肢冰冷,五感迟钝,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疯狂汲取着氧气。
半晌,他才缓缓坐起身来,抬头看向声音出现的地方——楼上。
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隔着一层楼板规律地传来。
越枝看了眼时间,早上8点半,粗略一算,昨晚两段睡眠加起来也够八小时,可身体却疲惫地像熬了半宿一样,脑袋也轻飘飘的。
或许是使用了梦牌的后遗症。
越枝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见镜面上多出来的血字。
2
他脸色一黑:“明明才过去一个晚上,怎么就只剩两天了?”
血字不答,颜色深了些。
“……”越枝黑着脸吃下这个哑巴亏,“算了,你的地盘,不跟你计较。”
走出卫生间在房子里巡视了一圈,越枝发现昨晚的异常已经全部消失,只有抽屉里的图钉还在。
说明图钉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并不是楚歌的幻觉。
越枝哎呀一声,后悔道:“早知道不把脸上的红印全部擦掉了,应该留到早上再看一眼的。”
不过擦都擦了,也没有办法,而且这件事,今晚应该就有结果了。
在房子里逛的这一圈,楼上的声音是一刻不停,越枝在筒子楼长大,邻里生活的动静每一天都充斥着他的耳朵,他已经很擅长忽视噪音了。
可现在的他完全无法不在意,每一声响动都在牵扯神经,让他烦躁不已。
沉默片刻,越枝决定出门。
他换了身衣服,翻出所有零钱,拿上钥匙手机出门。
一出门,越枝才知道这套房子在四楼,门牌号是402,中间户。
卧室与402相邻的是边户401,卫生间、厨房、客厅与402相邻的是中间户403,404则在另一边,与402毫无交集。
越枝的目光在这四扇门中梭巡,正犹豫要不要先问候下同层的邻居,忽然有所察觉,猛地扭过头,盯住了401的猫眼。
从这个距离看,猫眼反着光,里面黑黢黢一片。
一股强烈的视线从门后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