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不在家，我就猜你在这里。”男人凑得很近，近得突破了社交距离，他似乎很为见面而开心，语调里都带着发自肺腑的喜悦，“还没吃晚饭吧？”

越枝从男人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一时分辨不出这里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直到一张微凉的卡牌落入掌心，他的心才定了下来。

越枝一言不发，忽然抬手扶住额头。

男人一怔，蹲下来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你还好吗？又头痛了？”

越枝没有回应，过了一小会儿，才吐出一口浊气，手掌下滑，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有，我只是……还没睡醒。”

男人松了口气：“那就好。”

“辰哥。”越枝放下手，神色疲惫，目光中还带着些许不安，“你怎么忽然找我？是，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江辰站起身来，“我带了一整只烤鸭，一个人吃不完，和我一起吃点吧。”

越枝愣了愣，点头：“好，那谢谢辰哥。”

“走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直到站在地面上，越枝才发现江辰身量很高，特别是他还留了一头略长的卷发，视觉上就更高了。好在他身材并不壮硕，整个人瘦条条的，这才不至于给人带来压迫感。

两个人一起回到四楼，路上江辰还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惹得越枝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江辰住在403，和402仅有一墙之隔。

门一打开，越枝就闻到了烤鸭的香气，空空如也的胃顿时被激活，发出咕的一声。

江辰笑了笑：“先洗手。”

越枝乖乖地去卫生间洗手。

403的布局和402很像，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卫生间，又轻车熟路地摸到餐桌边坐下。

打包好的烤鸭就放在餐桌上，肉香透过包装袋飘出来，幽幽地飘进越枝鼻尖。

他吞了吞口水。

好饿。

江辰带着碗碟过来，就看见越枝直勾勾地盯着烤鸭看，眼神就像饿虎见了羊腿一样。

他挑了挑眉，上去拆开包装，随意地问：“今天没怎么吃饭吧？”

“嗯。”

随着包装盒逐一打开，食物的香气越发浓烈了，越枝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泡在了烤鸭的汁液里，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

若不是他还记得要维持楚歌的人设，这会儿已经抄起筷子大吃特吃了。

“好了，可以吃了。”

越枝用力掐了一把手腕内侧的软肉，刺痛感将他从香气的迷瘴里拔了出来，他耐心地等着，等江辰卷起第一个烤鸭卷，面色如常地吃下去，才慢吞吞地拿了一张饼皮，夹起两块鸭肉放上去。

他没有蘸酱，这样可以清晰地看到鸭肉片上整齐的梭形肌理，边缘玉色的脂肪，还有焦褐色的精华——烤鸭皮。

如果一个东西长得像烤鸭，闻起来像烤鸭，那么，它就是烤鸭了吧？

越枝谨慎地再次嗅了嗅味道，才将鸭肉卷起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外皮焦脆，鸭肉柔嫩，饼皮筋道，味道……

越枝迟疑着咬下第二口。

口感没有问题，几乎完美，可味道却很……寡淡。

像兑了十碗白开水一样寡淡，还裹着一层厚重的油脂。

喉头滚动，越枝草草咀嚼了两下，将这口烤鸭卷吞下去，但他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揉成一团的餐巾纸，它顺着食道一路向下，一路将熊熊的食欲堵了回去。

看着打包盒里整齐排列的鸭肉，越枝有点想吐。

江辰低着头看手机，刻意没有关注餐桌对面的动静。

身为一个心理咨询师，他了解楚歌的性格，也知道对方最需要的是自由自在的空间。

在照顾楚歌这方面，他一直做得很好。

但今天，他实在是太疑惑了，不得不抬起头看个究竟。

只见越枝用黄瓜丝蘸了蘸甜面酱塞进嘴里，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扭曲，他又依次试了山楂条和鸭肉，表情一次比一次难看，最终，在他将筷子伸向葱丝的时候，江辰急忙出声制止。

“大葱味道冲，你吃了更难受，要不还是吃点饼吧？”

越枝一顿，摇摇头，无力地放下筷子。

“别勉强自己。”江辰的声音更加温和，“你生病了，身体时不时会有这样那样的反应，都是正常的，能吃下的时候多吃一点就好了。”

“嗯。”越枝慢吞吞地应声，脑袋却转得飞快。

在天台见到江辰的第一面，他就立刻读取了江辰的梦牌。

这一次的梦牌又不一样了，信息非常少，他几乎只了解到江辰的姓名和身份——住在403的邻居，一位对楚歌颇为关照的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这个身份非常关键，江辰很可能是副本中负责提供专业知识的重要NPC，他需要趁着晚餐的时间，尽可能多的从江辰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辰哥，你家里有备用机吗？”越枝不好意思地把碎屏的手机拿出来，“我的手机坏了，很不方便。如果你有不用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