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越枝重重地摔进卫生间，地上铺着被子，起到的缓冲却有限，他痛吟一声，嘴唇一颤，鲜血从唇角溢出。

在撞入黑影中的瞬间，越枝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希望用剧烈的疼痛强行留住理智，但当他穿过黑影的刹那，身体还是失去了控制。

越枝倒在地上，浑身僵直，周围的一切都像隔了层水幕一样模糊，只有掐在腿上的手掌格外清晰。

一只、两只、四只……

它们在把他向外拖拽。

越枝半阖的双眼直视着门口，他看见黑暗里门的轮廓，看见那道浓重的黑影，可他看不见正在拉扯他的东西。

“楚……歌……”

还残留着剧痛的舌尖吐出含糊的声音。

“楚歌……”指尖恢复了一点掌控，却只能浅浅地勾住被子，而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拖出了卫生间。

“救……我……”

滋滋——

电灯闪烁两下，突然亮起。

越枝被强光刺得眼睛一痛，还没看清四周，一双浸满鲜血的手牢牢擎住他的肩膀，止住了向外的势头。

他惊喜地喊：“楚歌！”

大半张脸都被鲜血浸染的青年从镜中俯身，居高临下地抓着越枝的肩膀，眼神复杂，似乎在疑惑他怎么同时招惹上这四个麻烦东西。

在灯光亮起的霎那，黑影再度消失无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的离开，越枝的力气恢复不少，他回握住楚歌的手臂，用力挣扎。

或许是因为楚歌现身压制，厉鬼拖拽的力道弱了不少，但它们依然没有放手，施加在越枝腿上的握力让他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要被捏碎。

剧痛之下，越枝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一边踢蹬挣扎，一边抄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朝它们砸去，有的命中了鬼，有的命中了他自己的腿。

就在越枝疼得呲牙咧嘴，疑心自己会被四只鬼扯成两截时，他将口袋里最后一样东西也扔了出去，那东西还有点沉，砸在地上一声重响。

腿上的拉力瞬间消失。

越枝猝不及防，瞳孔倏然放大，整个人像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萝卜，直挺挺地向后飞去。

“咚！”

他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滋滋——

灯光闪烁，楚歌看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看地上人事不知的越枝，再看看客厅里暴怒的三只厉鬼：“……”

他一低头，缩回了镜子里。

或许过了一个小时，又或许过了两个小时，客厅里的各种异响终于消失。

当越枝捂着头上的包爬起来时，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嘶……”

咬破的舌尖已经不流血了，但稍微一动还是疼。

除了嘴里，身上也疼，越枝掀起衣服看了一眼，不出所料，腰侧摔出一片青紫，再卷起裤腿，小腿上数道指痕清晰可见，手印红得发紫。不过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状况了，按照昏迷前的状况，腿上多出几个血洞都不稀奇。

没有太多心思关注自己的伤势，越枝抬头向门外看去。

借着卫生间的灯光可以看到客厅满地散落着一些细小的、反光的碎片，越枝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他尝试着踏出卫生间，向前走了两步。

“啪嗒啪嗒……”

天花板上传来赤足的脚步声。

越枝脊背一凉，定在原地不敢再动，准备随时退回卫生间去。

可脚步声追上他就没有再动，完全不见之前的急促。

等待了一会儿，依然无事发生。

越枝把灯都打开，发现一切都变得和昨晚一样：寒意停留在卧室，厨房的刀架上沾着油脂，天花板的脚步声像跟宠一样寸步不离。

异常到处都在，却又和他相安无事。

就好像午夜时的袭击是一场梦一样。

但满地的手机碎片又说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三只厉鬼没有动别的，它们只是把江辰给的手机撕碎了。

碎到找不到一个完整芯片的程度。

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越枝还有点恍惚。

昨晚它们是因为这个手机才暴走的？

虽然他也没指望网友能帮他登录网站，手机碎了影响不大。但，402的厉鬼为什么攻击江辰的手机？

这部手机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是那个加密的压缩包？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它是江辰的东西？

看来今天必须得去一趟403了。

越枝在桌子上找到楚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4点，江辰还在家睡觉，只能等天亮再去。

正好，他还有件事要先确认一下。

在躺上床钓鱼之前，越枝在所有能进入402的门窗前都撒上了薄薄的一层面粉，覆盖范围很广，只要有人经过一定会留下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