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进入白衣庵的正殿。
两层楼高的白衣观音像温柔地俯瞰着她,也俯瞰着软垫上虔诚跪拜的游客。
她睁大眼睛露出好奇的表情,围着观音像转了一圈,叶熔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两位。”僧人出声提醒,“有什么需要吗?”
叶熔金说明了来意。
僧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眉眼弯弯,长相亲切,她示意沈秋月往侧殿走:“在我们观音镇,求子是很讲究的事情,能不能成功,最重要的是够不够心诚。”
一路以来,沈秋月已经听过很多次“心诚”这个词了,她敛了敛眉,一旁的叶熔金问:“那怎么才算心诚呢?”
“来,先请坐,我慢慢给两位讲。”僧人带着他们在侧殿坐下,这里有很多桌椅,除了沈叶二人,还有其他人也在坐在桌子前,同别的僧人交谈着什么,但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内容。
两人落座以后,僧人为她们端上茶水。
叶熔金道过谢,端起来嗅了嗅,浅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岩茶,倒没什么特殊的。
僧人继续讲解:“我们常讲,与神佛沟通是需要灵性、慧根的。所有人都能向菩萨祈愿,但是呢,就像每个人的智慧不同,沟通的效率也不同,当然,这不是说,谁聪明,谁的效率就高,这个看的不是智商,是佛缘。”
沈秋月听得漫不经心,手上无聊地转着茶杯。
叶熔金很感兴趣地问:“那什么样的人佛缘深呢?”
“没有定数,要根据每个人的出身、面相、甚至八字来分辨。”僧人道,“当然,长期侍奉在佛前的出家人,佛缘一定是更深的。”
叶熔金点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想要成功让观音娘娘听到我们的愿望,最好是请高僧帮我们转达,对吧?”
听到他这么上道,僧人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施主说的没错,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
叶熔金直接拿出钱夹:“不知怎么样才能请动寺内高僧,帮我们传达一下愿望呢?”
僧人没有收他的钱,反而从桌子下拿出一张表格来:“莫急,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两位的佛缘,不妨先填一下表,剩下的,我再来安排。”
沈秋月转茶杯的动作陡然停下。
叶熔金接过表放在她面前。
表格上的内容不多,但都很私密:姓名、电话、出生年月日、家庭情况、求子的原因、无子的原因,以及——做过什么恶事。
叶熔金疑惑地念出这个问题。
“不可撒谎,请如实填写。”僧人没有解释,只是温声提醒,“菩萨不会保佑欺瞒之人。”
看两人犹豫,僧人也不催促,拿出本子给他们宣教成功案例。
最终,沈秋月和叶熔金还是被说动,认真填了表格。
填完表,僧人才收了他们八千元的“缘”,用于置办沟通菩萨的法器。
沈秋月看着叶熔金给钱,忍不住皱起眉头。
原本她觉得僧人是一定有问题的,可现在对方收了钱,她反而要犹豫了。
一般来说,沾染秽气的东西,对金钱没什么兴趣才对……怎么要敛财呢?
最后,僧人给了他们一段经文,要他们连续三日,每日来菩萨面前念诵,到第三日祈愿就会有结果了。
她叮嘱说:“念诵经文的时候,一定要摒弃杂念,心无旁骛。”
沈秋月拿起写着经文的纸,看到其中加粗的一段:
是故众生常应心念。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1]
她扯了扯唇角。
还以为是什么邪门咒语,这不是《法华经》么。
*
日暮时分,沈秋月在回酒店的路上遇上了秦勉、林思博、李易昇三人。
酒店房间已经确认有摄像头,搞不好还有监听设备,在房间谈事不是明智之举,五人一商量,在餐馆定了个偏僻的包间。李易昇用越枝教的方法检查一圈,没发现摄像头,众人才落座点菜。
点完菜,服务员一离开,李易昇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在白衣庵有发现吗?”
沈秋月摇头:“不多,等人齐了讲吧。”
林思博拍拍李易昇的肩膀,安慰他:“哎呀,不要急,都跟你说了,其实没那么容易死,你看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么。”
“我谢谢你啊。”李易昇扯起嘴角,“有被安慰到。”
虽然听起来像安慰,林思博说的却是实话,这个游戏里没有突如其来的杀意,玩家只要小心行事,不会死得很快。
当然,如果一直苟着不调查,时间耗尽也没有好下场。
“不用担心,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扛着。”秦勉也劝道,“等我们都慌了你再慌也来得及。”
李易昇:“……”
“你们俩还是少说两句吧。”叶熔金把涮好的碗碟放在沈秋月面前,问,“越枝还没回来?”
林思博打开群聊看了眼,“他刚才说正在往这边赶了。”
沈秋月忽然抬起头:“来了。”
众人看向门口,包间门紧闭着,没人进来。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他就在外面。”沈秋月微微一笑,“要不要打个赌?输了的二十个俯卧撑。”
她一脸胸有成竹,秦勉和李易昇虽然不信,但还是齐齐摇头。
“赌。”林思博觉得她在虚张声势,一口答应下来,起身拉开包间门。
门外没有人。
他挑眉,得意地看向沈秋月:“你输了,他不在。”
沈秋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走出去看看呢。”
“走出去也不在啊。”林思博嘀咕着走出包间,正好看见越枝从隔壁包间出来。
他:“?”
越枝显然是刚刚赶回来的,呼吸还很急促,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和那双眼睛一样黑沉。
看见林思博震惊的表情,他反手关上隔壁包间的门,解释道:“怕隔墙有耳,检查一下。”
“不是……”林思博回过头,看向笑吟吟的沈秋月,“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是搞风水的,耳濡目染学了点小技巧。”她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愿赌服输~”
林思博也不推诿,直接在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