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他确定那就是个普通娃娃了。
可她这么嚣张,毫无矫饰,就是因为她知道他不可能揭穿。
他也希望李易昇入职卫生所。
被迫同流合污,越枝表情难看地吃完了这顿早餐。
虽然今天的安排各不相同,但所有人都要去白衣庵,干脆就结伴同行。
越枝心情不好,本想落在最后,又不想和李易昇走在一起,只好加快步伐走到最前面。
叶熔金追上他,温和地提醒:“饭后不要走太快,当心岔气。”
“……”越枝本来没事,被他这话说得差点岔气。
他盯着叶熔金的眼睛,扯出一个笑容:“说起来,你和沈秋月怎么认识的呀?”
“哦?”叶熔金露出意外的表情,“想不到你对这个感兴趣。”
越枝正要解释,就听见叶熔金继续说:“我们认识的方式比较少儿不宜,就不讲了吧。”
于是所有的辩解都成了咬牙切齿的一句:“……我成年了!”
叶熔金:“哦,原来你成年了啊。”
这天是一点也聊不下去了!
越枝黑着脸和他拉开了距离。
被叶熔金这一掺和,越枝心里的烦闷倒散去不少。
恰好白衣庵的庵门就在前面,他快走几步,轻巧地跨过庵门。
踏入庵中,脚下就是一条笔直的砖石路,两侧栽植的松柏枝干粗大,针叶如盖。
走过这段路,第一个殿是天王殿,镀金的弥勒佛交脚倚坐,敞着衣襟,笑得一脸慈祥。
林思博小声问:“不是供奉观音吗?为什么是弥勒佛?”
“固定搭配。”秦勉同样小声解释,“天王殿里供奉弥勒佛、韦驮菩萨、四大天王,是守护佛法的。”
越枝抬眼一看,两侧果然立着四大天王像。
走过天王殿,就是白衣庵的主殿:圆通殿。
“圆通?”林思博不解,“怎么还有物流的事?”
秦勉:“……圆通大士是观音的别号。”
林思博大惊失色,赶紧双手合十拜了拜:“抱歉抱歉。”
越枝:“……”
好险,他刚刚也想问来着。
圆通殿的殿门大开着,随着一步步靠近,白玉雕琢的莲座和裙摆便在殿门的框架中逐渐放大。
有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越枝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升温,胸腔在扩张,身体也变得轻盈,步伐不自觉加快。
快步踏入殿门,一股香气包裹了他。
不是檀香的味道,而是清新的草木香气,仿若春日的深林,草木生发,昂扬到躁动的生命力延展着触角开疆拓土。
而他的躯体就是那块荒芜的疆土。
高大的菩萨深深弯下腰肢,白玉雕琢的美丽面容流坠两行清泪。
“……痛。”
虚弱的声音在越枝脑海中响起。
“……拼凑……我……”
越枝怔怔地看着咫尺之遥的美丽神像。
在这一瞬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这里是哪里,本能牵引着他抬起手臂,轻轻抹向祂眼角的泪水。
不会痛了……
不会再痛了……
就在他将要触碰到泪滴的时候,伸出去的手却偏离了方向,巨痛在手腕处炸开,越枝混沌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膝盖忽然挨了一脚。
猝不及防之下,他重心失衡,整个人被压倒在地。
“嘶——”
手臂反拧,后背被膝盖顶压,关节的锐痛针一样刺破了混沌,越枝忍不住痛叫一声,冷汗从额角淌入眼睛,他却顾不上这点酸楚,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青灰色的地面。
“我去,好标准的擒拿。”林思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越枝,你清醒了吗?”这个声音是秦勉。
“嗯……”越枝默了默,哑声道,“可以放开我了。”
沈秋月没听,歪着头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色,才松开手站起来。
越枝脱力地倒下去,被李易昇扶住。
李易昇做了基础的检查,确认他现在神智清醒。
越枝坐在地上,仰头看向高大的菩萨。
此时他早已跨过了神像前的围栏,距离祂只有一步之遥,在仰视的视角下,白玉塑成的面容也变得扭曲,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祂是慈爱地笑着的,并没有哭。
他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充斥着檀香的味道,并没有什么草木香。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白衣庵的僧众和游客,众人费了些口舌将他们打发走,然后都围到越枝面前。
“刚才怎么喊你都不听,像被魇住了一样非要去摸那个神像。”林思博说起来还心有余悸,“也不知道摸了会有什么事。”
越枝也很困惑,他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和其他人一起吃的早餐、一起进的白衣庵,怎么就他中招了呢。
“可能是因为你昨天去过那个树林。”秦勉分析道,“你在树林边不也发生了认知扭曲吗?”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李易昇问:“你现在还有那种感觉吗?”
“没有了,香气也闻不到了,现在不能确定它的触发机制,只能自己小心一点。不过,我们至少能确定两件事。”
“什么?”
越枝:“不能触碰神像,不要进入密林。”
不要进入密林这句话,大巴上的女人也说过,但她说和越枝说的分量不一样,毕竟很多时候,“禁地”等于“一定要去的地方”。
秦勉:“万一真相就在密林里呢?”
“可以排查的地方还有很多,密林就放在最后吧。”越枝回忆起那深沉的黑暗,都觉得周身发冷,“在没有明确线索指向那里之前,没有必要涉险。”
有了刚刚的事,众人在白衣庵里探查的时候也更小心了。
沈秋月和叶熔金要去法堂念经,剩下四人两两一组行动。
越枝在圆通殿后面的亭子里看到了那块传说中的石头,但它平平无奇,除了被人摸得光可鉴人以外,和任何一块大石头都没区别。
秦勉持同样态度:“看来重点不在石头上。”
“你觉得重点在哪?”越枝还没了解过秦勉的想法。
“人。”秦勉说,“送子这件事,不论送出孩子的是什么东西,获得孩子的一定是祈愿的人。沈秋月他们要诵经三日,通往外面的大巴恰好也是三天,我们不能干等,最好在这之前寻找已经实现过愿望的人,提前了解。”
越枝说:“怀孕生子时间太久,实现愿望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镇子里了。”
“离开的是游客,镇民可不会离开。”
话说的没错,但越枝和镇民沟通过,嘴严得很,不好套话,或许秦勉有什么别的方法吧。
秦勉偏头问他:“你呢?你怎么想?”
关于送子越枝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昨晚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觉得系统藏题了。”越枝转过身,看着传来诵经声的法堂,眸光湛湛,“只要沈秋月和叶熔金继续顺着求子的流程走,搞清楚送子真相只是时间问题,但副本真的会出这么简单的题吗?怕只怕解开真相,我们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