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按在井壁上的手，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看见了自己指尖上的一片暗红色，凑近鼻尖闻了闻：“是血。”

“这么多血，不像是正常摔伤流出来的，是又什么东西在下面袭击了他吗？”温衍也不开玩笑了，正色说道。

“不是，”季凉川摇摇头，“血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

“这么说，墙把人吃了不成？”温衍空出一只手在井壁上敲了敲，“像是空的。”

季凉川点点头表示同意：“和刚那边一样，都是空的。”

温衍靠近了墙壁，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听见了吗？”

“水声。”季凉川接话道。

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就推出来这么多信息，祈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却瞪大了。刚刚下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这道声音。确实是水声没错，但是声音小得可怜，祈念得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才能勉强听到。温衍这新来的副老大不是人类吗？他怎么听得到？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季凉川对着她招了招手，她立马会意，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铲递了过去。幸亏季凉川在用灵纹印给她发出消息后又吩咐了她这次行动不能动用灵气，让她特意去买了些工具。祈念又把她的背包做成了核舟，虽然容量不大，但装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

季凉川接过铲子，妖族天生神力，就算不用灵气也比普通人类强上不少，他几铲下去，井壁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豁口。越来越多的血从泥土里冒出来，很快就泡软了他们脚下踩着的一块地方，没一脚下去都像是踩在泥里。

井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祈念掩住口鼻，费力地将一声干呕咽回了肚子里。

突然，季凉川手下动作一顿，黑色的泥土里露出一点白色来。靠近里面的泥土一件非常松软了，轻轻一碰就塌下来一大半，露出那白色物体是真实面貌。

一具，嗯，半具尸体。

这位大概就是“井底兄弟”了，不过尸体只剩下了白骨和几片似乎是衣服的布料，只有几块腐烂的肉挂在上面，正歪着脑袋，“死不瞑目”地和他们对视。

祈念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这，这真的是债主吗？他不是变成魇鬼了吗？”

“□□被束缚住，灵魂变成鬼的情况也有，”温衍解释到，“不过很罕见，这样的鬼，比一般的强很多。”

白骨挡住了洞口，季凉川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准备将他挪出来。温衍却突然伸手一拦：“我来吧。”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抱住白骨，将他从泥土里挖了出来。白骨上方软糯的泥土噗噗地往下掉，很快就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水声渐渐大了起来。

季凉川用手电照过去，见洞口已经打通，便对祈念吩咐道：“叫他们下来吧。”

祈念答应了一声，立马用灵纹印发出了消息。然而，灵纹印里一片死寂，消息发了半天，愣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奇了怪了。”祈念嘀咕一句，试着在灵纹印里沟通几位同伴的灵台，却总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般，她转向季凉川，“老大，联系不上。”

季凉川皱起眉头，抬手从指尖打出一道灵气，墨色的痕迹在井上方一闪，随即看不见了。

“要不喊他们试试？”祈念试探性问道。

“没用，”温衍也是一样的神色严峻，“如果灵气都出不去的话，更不用说声音了。”

祈念心里一惊，难道说，他们这是被困在这里了？！

这具白骨就是这样死的吗？

她心里胡思乱想起来，毕竟是没什么经验的小孩，她本能地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季凉川身上。

“先上去。”季凉川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