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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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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人的眼神一贯淡然,像是起雾的玻璃,但刚才那一眼,像有只无形的手抹去水汽,带着洞悉出自己心思后的.....不屑吗?

或者仅仅是‘看见了。’

明天不用早起,‘一群废五’打游戏到了凌晨两点。

柳灿下了游戏后,翻来覆去好一会没睡着,又点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

-阴差阳错给人送了份大礼,呵呵,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屏幕的光映着柳灿没什么表情的脸。

短时间内,已经有了稀稀落落的点赞和询问,她没回,只盯着自己发的那行文字。

面对段颖说的一码归一码,她是认同的,但境况离奇,人家并不是告状。

所以这事,她只能吃个哑巴亏。

毕竟老师眼里,人家是.....担心。

要是真找上门去,她来一句,“我真心的。”

这叫自己怎么回?

“放屁!”or“谢谢?”

她总算明白了。

方斯年身上那种‘劲劲的好看’,那种让她最初甚至有些晃神的气质,根源就是......貌不随心。

那张漂亮得天经地义的脸,和底下那颗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的心,是分离的。

群里有人发了条午夜哀嚎的表情包。

柳灿没点开,只将刚才的朋友圈设为仅自己可见了。

“吃亏是福,吃亏是福,吃亏是......”柳灿念叨着,睡意终于模糊地袭来。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柳灿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明天,不,之后再见到方斯年时,自己脸上该挂个什么样的表情,才不算输得那么难看!

次日,酒店餐厅。

昨晚,陈静说不想挤公交回家,所以要在宿舍住一晚,方斯年没说什么,只不过转头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来住酒店了。

“下午再搬吧,我上午有网课。”方斯年夹了两小块红薯放在餐盘上。

方有为伸向白粥的手顿了下,周六?网课?这俩词总感觉跟她不搭边呢。

“行,那我先过去帮你收拾收拾。”

两人找了靠窗位置坐下。

“水盆啊,床品什么的,我给你买新的,学校里的就不要了,到时候大包小包的,距离那么近又不能打车,只能走过去。”方有位说。

方斯年抬眸看了他一眼,嚼着红薯含糊应了声,“嗯。”

方有为身上有一点挺神奇,原先经营公司时,他抠门到不行,破产后,花钱反倒愈发大手大脚起来。

奶奶时常劝也无用。

用他的话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严格意义上,应该是他选择主动破产,所以,手里还留着底牌,花起钱来反倒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连形象管理方面也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方斯年对于底牌的数额并不在意,此刻只想着即便不要那些床品水盆什么的,东西也不少,但好在行李箱比较大,再加一个背包差不多能装下。

方有为沉思了会,想到房东问起过自己女儿的成绩,自打斯年来了抚新后,他这个做爸爸的从来没问过,一直当她是跟初中时候一样,短发、男装、不良少年。

因此,她转学到这个城市,以她过往的成绩还有外地户籍,只能去私立高中。

如今,瞧着及腰的长发,真是很有女孩家的样子,板正地坐着,不疾不徐地吃着早餐。

“嗯?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方有为剥鸡蛋壳的手一顿,自己现在才瞧见她左耳上戴着一颗比芝麻大不到哪去的银耳钉。

“暑假,跟简宁一起。”

“怎么只打了一边?”方有为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在对面盘子里。

“简宁也只打了一边。”

方有为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就跟简宁玩的好,在抚新有没有认识到新朋友?”

“有,很多,但较简宁那样的,没有。”

方有位再度点点头,喝了口粥后似不经意问了一嘴,“学习怎么样?”

斯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垂下视线,“还...不错。”

方有为错愕地盯着她,沉默半晌后才道:“嗯,要不?大学考回南下吧。”

斯年吃饭慢条斯理,只限于视觉效果,真实速度并不慢,她把盘子往里推了推,上面光滑白皙的鸡蛋小范围来回滚了一圈。

她想着方有为的话,将脸转向窗外,窄巷、林立交错的楼房、没拆迁的瓦檐屋顶格外突兀的夹杂其中,在高处尽收眼底。

这个生活了两年多的城市,饶是看了无数遍,但她从未熟悉,依旧跟第一脚踏进来时一样的陌生。

她也曾一度怀疑,自己非得逃得这么远吗?

也许,正是这种陌生才能彻底将她跟过往剥离,跟‘方斯言’剥离。

她以为摆脱了方斯言无形笼罩的阴影后,自己会轻松,但并没有,那层外壳脱去后,也并未露出崭新的皮肤,相反有些失重感,就像自己这个人突然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事在仅仅说出口,和做了之后是不一样的。

就像看推理小说一样,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方斯年自嘲般嗤笑了声,继而转脸看向对面,说:“好。”

她想:什么意义,新生?真正的自己?不找了,回去继续当方斯言,也好。

老旧空调发出的声调颇有种即将燃烧殆尽的感觉,悬在墙上残喘。

柳木兰一手握着手机,四处寻找无果后,上前掀开柳灿旁边的枕头,拿起遥控器关上了。

“灿,柳灿!”柳木兰看着她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背着自己,放弃了,冲着电话那头说:“没大事我就不叫她了。”

“姨,您不用叫她。”听筒对面一道清越的男声,“她摔在沙发上了,就磕碰到膝盖,检查说没什么问题。”

柳木兰有些疑惑,“血糖不一直很高,还要靠吃药打针控制吗?怎么会突然低血糖?”

她说话间,无意瞥见阿灿搭在被子上的小腿,有道很深很长的划痕,蹙了蹙眉。

想到了前天她回家的景象。

“就是因为吃药打针,然后剂量上可能对她当时的血糖有些大还是怎么着的,我也说不清楚,医生建议住院监测血糖,方便调整用药。”马铭远在电话里解释。

柳木兰无心听,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结了痂,像是不小心在哪划伤的。

她站直身子,冲着听筒说:“行,我这就过去,你吃饭了吗?给你带点?”

.......

柳灿被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走到玄关,潜意识觉得是老妈忘记带钥匙了。

径直打开门......砰地又给关上了,迅速摸索到把手下面,扭了下,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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