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地址。”

“啊？哦，地址啊，我说你记下。”

最终柳灿也没能开口说一起出去吃吧。

那晚过道的事没人提及，所谓关心调出监控看到她翻门的事也没提。

但这就像堵墙横在柳灿面前。

她本打算继续暗戳戳报复，又想到段颖说过的，一码归一码。

现在，两人不过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皆是租客，只不过一个先来，一个后到，她没理由仗着这点去给她难堪。

关于那晚的事，虽然很想问上一嘴，但又觉得没必要，因为柳灿自认，这事皆心知肚明，如果方斯年有意往别的地方扯，为自己找补，那仅仅是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为了日后不至于难以相处而润的色。

柳灿在处理自己的情绪方面，颇有心得，可以简单归结于三个词同一句话，分别是：无所谓、没必要和管她呢。

一句话是：亏掉的是蝇头小利，赢得的是山海格局！

简宁看着头一遭主动打过视频来的方斯年，愣了三秒后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斯年笑，“没有，给你看看我租的房子，以后你可以把快递寄到这来了。”

“哦，吓我一跳，你反转摄像头，我看看。”

方斯年拿着手机，围着阁楼到处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露台上，展示了下外面的夜景。

“这是露台吗？不错诶，我给你寄些多肉过去吧。”

“行啊。”方斯年这次没有推辞，透过手机屏幕看着夜景，这小区没有高层，因此可以看到远处高悬的夜空，有月亮，有星星。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柳灿仰了会脖子，听着楼上彻底安静了，才就着台灯沉下心，翻开她的读书笔记。

与其说是笔记，不如说是个私人榜单。

规矩很简单：书名，日期，然后是她任性的画上几颗星星打分。

再往下记录一些对自己有所触动的句子。

她拿着笔转了转，继而按在新一页的起始行，脑子里一团浆糊，笔尖滑动。

-方斯年？

她打了一个问号不够，接连打了一行问号才作罢。

阁楼北向卧室有书桌，而带露台的卧室没有书桌，有衣橱。

不能两全下，方斯年选了北向。

她将手机贴墙放置，耐不住简宁的哀求，再度打开她寄来的书。

“我说看就一定会看，你也不用盯着我吧。”

简宁嘿嘿笑了笑，“行，你看完给我反馈呦。”

“嗯。”

这书不厚，也就十来万字，但看完也颇费了些时间。

给简宁反馈时，才注意到，已经凌晨一点了。

......

在方斯年春心尚且懵懂，还没真切喜欢上某个人时，这本书的出现对她而言，不可定义是好是坏，就像这本书的内容，就像所有书的内容。

但它确实打开了一扇门，自己从未想过的一扇门，哪怕她往后看过更多同类型小说，但在她跟柳灿的相处中，这本书里的词句冒出来的时候颇多。

-她接受我，等于否定我否定的我，纯真如明镜的眼神伤害我，但她接受我。

-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你走后，泄了一地的爱没人要。我努力要恨你，可是没办法。【注】

......许多、非常多语句都适用，不一而举，虽然只看过一遍，但在往后跟柳灿的相处中，这些语句就像根植在方斯年的脑海里。

然后在适当的，不适当的场合冒出来。

一字一句，那么清楚。

当下时刻，这本书尚未撼动什么，方斯年只觉得，

-没看明白。

她如实给与简宁反馈。

过了好一会，没见她回消息，想必是睡了。

书桌挺老旧的，带有长条抽屉，里面还铺着报纸，内容是过期的，纸质却是崭新的。

方斯年想：该是怎么用心，才不会忽略这没有摆在明面上的地方呢？

她嘴角擒着笑，将书放进去，当她再一次打开时，距离今天已经过了百十来个日日夜夜。

她起身，迈开腿也就走两步，小腿就贴到了床尾，她跪在上面，看着满床粉色，蹙了蹙眉，过了会一股叫做‘父爱是粉色’的暖意流淌在心间，眉头舒展，整个人铺了上去。

手心被震了下，方斯年翻过身，看着简宁回了消息。

-哦

简宁从不会给她回复单字。

-？

手机彻底安静了，她没再回任何字。

方斯年眼皮打架，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当微信视频铃声响起时，方斯年满心满脸都是狐疑，感觉自己不过才睡着，就天亮了吗？

还没等她彻底清醒，迷糊中接通。

“我在斟酌字句呢，你不会睡着了吧？”

“嗯？你说。”

简宁清了清嗓子，“我忘记先给你说明了，我不是那什么，我只是喜欢看这类型的小说而已，本来打算给你推荐几本轻松的，又想到您那学习成绩，觉得难入您的法眼，我是一种什么心理呢？就是好东西要分享，就是很单纯，极其单纯，绝不是说我对你有什么。”

简宁在视频那头都要抓狂了，她觉得有句话说的不对，强行解释就是掩饰这话不对。

她是真的，单纯的怕方斯年误会而已。

主要也是斯年的回复，感觉就像是她往那方面想了。

她怎么能回复没看明白呢，起码应该回复几个叹号，这才算正常。

然后自己就可以继续推荐了。

“我周边全是看BG还有BL的，没一个看GL的，我试图推荐，她们也不看，所以我就想着把你拉进这个阵营，以后能互相分享，能明白吗？”

方斯年眼睫忽闪，小声咕哝道：“什么BGM？”

简宁：“您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