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柳灿刚跳下公交车，一团被风卷起的尘沙就扑了她满头满脸。

她眯起眼抬头，刚才还天光大亮，此刻已是黑云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气。

柳灿忙加紧脚步，冲着千源商场跑去。

豆大的雨珠啪啪滴落，清晰到可以让人数得清滴数，却在霎时间变得密集起来，哗啦作响。

柳灿站在玻璃门内，望着外面白茫茫雨幕，乱窜的行人，车顶水花四溅......那句“我给不了你建议”混合着哗哗的雨声，又在耳边隐约响了起来。

她说的是给不了，而不是不想给。

这个认知让柳灿心里一松，随之又一紧。

为什么给不了？什么叫这种事？是单单指挑选礼物这事，还是为老妈生日而挑选礼物？

柳灿垂下脑袋，昏昏然然转身进了商场，路过二楼超市，她往里看了眼，哪怕是周六，这超市依旧是冷清，来购物的还没员工人数多呢，不知道拿什么维持着开下去的。

她无声叹气，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失算哦，大超市里的伞好贵的。

方斯年打开门，外面把手上滑下来一个东西，落到自己脚尖上又滚落下去。

她蹲下身，一条胳膊横在自己两膝盖上，空着的手揪起地上的细长腿抬到脸前，灰色的兔子倒立着，穿着背带裤，脖子上系着蝴蝶结，腿长胳膊短，有个圆环连接金属锁扣当啷在两耳朵中间。

“小可爱，你没有脖子啊。”

柳灿挑选了一款银色链条手表。

选完礼物后，她又在商场闲逛了会，走到靠近直行电梯那的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显然这雨短时间不会停歇。

她有些纠结，再等等看？还是现在就去买把伞呢？

恰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柳灿四根扒着窗沿的手指滑落，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陌生的号码，归属地还不是本市的。

她对于这种电话向来不理会。

柳灿挂断后，转过身背靠窗户，雨水贴着玻璃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帘幕。

她点开微信。

一群废五群里已经积攒了99+的未读消息了。

有事情做得时候，她基本不去看微信。

昨晚跟方斯年聊天结束后，她其实好久都没睡着，感觉心脏特别活跃，柳灿知道这感觉绝对不是奶茶带来的。

她不像老妈那样，喝了奶茶就睡不着觉。

所以，她只是因为多了个好朋友，方斯年。

而且跟她聊天挺开心的，有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就是想想就开心。

不过......像段颖说的，跟她说话确实得先过一下脑子，要不让她逮着一点，这人就不算完了。

柳灿笑着点开一群废五的群。

随手划拉，捡着重要的信息看。

陆敬吐槽周五强制上晚自习；陈舸汇报他跟瑶妹的进度；宋唤在各个话题间游离搭腔；马铭远相对安静些，只时不时冒出些损人不利己的话。

柳灿正想要问问，有没有要打王者的，陌生号码又打过电话来。

铃声不断响着。

柳灿分析了下，十一位数不多不少，也没人标记过推销。

“......”

“......”

柳灿接听后，没开口，谁料对方也没讲话。

电梯叮的一声，从里面涌出来一群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男女女，说笑着往里走。

前面领头羊似的男生扭头，倒退两步，就像是在一群人里选中了位女生，一把捞在怀里，半搂半抱着往前走了。

柳灿见怪不怪，“喂？哪位？”

“我，方斯年。”

外面大雨磅礴，柳灿心里却已经是大大的晴天了，她忍不住笑，“啊——原来是我的缘分呐。”

本来心怀忐忑的方斯年瞬间舒了口气，对着柳阿姨笑了笑，接着飞快转身，“你在哪？我去找你。”

柳木兰看着人的背影，啧啧两声，原来这姑娘自己见过的，确实漂亮，也确实善良。

得知柳灿出门没带伞，非要去送。

真好啊。

“是西一门！西边，你分东西南北吗？”柳灿冲着手机激烈地说。

“姑娘，这是北门。”旁边一个大叔听不下去了。

柳灿扯了扯嘴角，抿唇灰溜溜掉头，又顿住，“大叔，北在哪？”

“哈哈哈哈哈......”手机里传来方斯年的大笑声。

“别笑了！”

“哈哈......不，不是，自己家附近的商场都搞不清哪个门吗？”

“啧，这个我有必要解释下，首先这不是我家附近，我在这附近住了才三年。还有，我一般不逛商场好吗？再有，你不觉得这商场建的有些不规整吗？”

“是有些不规整，你知道高三教学楼在高一教学楼什么方向吗？”

“废话！在后边。”

“哈哈哈哈......很对。”

柳灿举着手机，在商场穿行着，嘴角一直漾着笑意。

拐角处有家面包店，算是半包围式的，可以看到玻璃柜里的面包糕点，阵阵香气弥漫开来，闻起来是并不腻人的甜。

“走前，可以买些带回家。”方斯年站在另一条通道，空着的手抬起挥了挥。

“嗯？”柳灿左右转头，“你在哪呢？”

“东，四十五度左右方向。”

柳灿脑袋继续转。

“往上看就离谱了啊。”方斯年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拐到了她所在的道上。

谁料她视线偏移，擦着自己肩膀投向后面。

方斯年脚步不停，下意识跟着扭头，“你看什么呢？”

柳灿呆了。

举着手机的胳膊簌地垂落下，她上下打量着面前人。

黑色无袖，V领镶着蕾丝边，腰间收紧，下身长裙是自己说不上似白非白的颜色，似乎还穿了高跟鞋，因为肉眼可见比自己高出几公分，手里拎着棕色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