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出口，里外两层玻璃门，中间空出来的地方靠近墙根有两台自助取款机。
方斯年就站在旁边，用很新奇的目光盯着看。
“没见过？还是没用过？”
方斯年转过身，“这年头用的少了吧？”
柳灿冷哼，没立即回答，只拉开自己的斜跨包，从里面又取出粉色的长款钱包，打开来递到人眼前，只停留了三秒，不待人数清里面是几张，就啪嗒合上，宝贝似的又放回了包里，拍了拍，“我常用啊。”
方斯年有些惊讶，“方便吗？现金？”
“不方便啊，我也不是为了方便，只是这样能有效控制，省的存不住钱。”柳灿一说起钱这方面，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
方斯年不太能理解，“你存钱干嘛？”
“额......”柳灿蹙眉，“也不干嘛啊，就是看着存款越来越多，会很有成就感啊。”
“哦。”方斯年点点头，“那你存了多少了？”
柳灿得意地笑了笑，抬手往下一压，做贼似地环顾一圈才凑近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柳灿：“......”
她远离了方斯年站着，“我谢你吉言啊。”
方斯年笑出声，看着外面雨势依旧猛烈，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我们回家吗？”
柳灿咂摸我们两字，别有一番韵味，感觉挺好。
“我们......不回行吗？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医院？”方斯年转头看着她，“你怎么了？不舒服？”
“嗯，我头上的包要处理一下。”柳灿一本正经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前额，发出“嘶—”的一声，眉头跟着蹙起。
方斯年继续盯着她，“啊？......哦。”
“哈哈.....”柳灿憋不住笑了，“外婆住院了，马铭远在医院陪床，我把这剩饭给他送过去。”
虽然她惯常撒谎，但总会在后续将慌圆回去，医院去了，饭送了，她心里多少也能好受点。
方斯年翻了个白眼，对于她这随地大小演的习性，还不适应，很容易就上了当。
她从包里拿出伞撑开，柳灿上前推开玻璃门。
雨水和风劈头盖脸扑来，柳灿埋头迈出去，黑色雨伞跟着遮住了视线。
她抬手托着伞架，“麻烦您嘿，举高点。”
方斯年笑，“举高，就被风吹飞了。”
柳灿偏头看着伞下放大的容颜，阴雨天气衬得人肤色愈加的白，是那种冷白，看上去特别光滑，手感一定很好......
“打车，打车。”柳灿念叨着缩着肩膀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两人在路边等着，期间伞真的飞了一次，捡回来后，那伞又翻了个面，这一折腾没多少时间，但耐不住雨大，两人都被淋湿了。
柳灿蓬松的刘海被分成一缕一缕的，蜿蜒在额头上，她有些烦躁地将其捋到脑袋顶，让那些成捋的发丝去跟大部队集合。
方斯年盯着她动作，看到她露出来的光洁额头，“我觉得你可以不留刘海，也挺好看的。”
“是吗？你不觉得我脑门有些大？”
方斯年纳闷，眼神描绘着额头到鼻梁到嘴唇以及下巴，“没觉得啊，我这么侧面看着，线条很流畅，很好看啊。”
“哦。”柳灿往相反方向扭头，“那你可千万别正面看。”
“哈哈......”方斯年埋头笑过一阵后，猝然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又猛地丢开，“那就不看了。”
“不看就不看，还把人往外怼什么意思啊？你害怕啊。”柳灿扭头，看着她目光低垂肩膀轻微颤动，咬牙道：“看，我现在叫你看。”
方斯年应声抬眸，视线移到人眼睛上，继而是额头......
“你是个有福的人。”
“我去你的。”
“哈哈哈......”方斯年放开声笑了，双手一上一下的紧握着伞柄，腾不出手来捂住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睛变得更弯、更细。眼尾扬起来，愉悦的笑意有种直直往上顶的感觉。
像是冲破了冰冷干涸的土地，一股强烈的生机按捺不住。
柳灿瞧着，就是这种感觉，如雨过天乍晴，似冰雪初融，像沙漠里开出花。
她瞧着瞧着不自觉跟着嘴角扬起，但又不至于到放开声来的地步。
方斯年笑过一阵后，开口道：“你怎么这么好玩。”
“是你太不经逗，以前没发现，你笑点这么低。”柳灿说。
“是吗？”方斯年沉思了会，“不是，我之前真的很少这么笑。”
“是吗？”柳灿心生怀疑，“好像是，反正从我听到方斯年这个名字开始，意外碰见后，总也没见你有个笑模样，啊哈，原来我这么有趣的。”
“意外碰见？”
“车来了。”
柳灿说着，先一步冲进雨里，反正都淋湿了，也不在乎这一小段路了。
两人坐上出租，有旁人在，方斯年没再继续追问所谓的意外碰见。
柳灿偏头打量了眼方斯年，“等会，我进去送了饭就出来，你在大厅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就方斯年今儿这装扮，此刻还被雨淋湿了，跟刚洗过澡一样，她暗暗想着谁能懂？出水芙蓉也就这了。
所以，她不能让马铭远看见，准确来说，是自己不想让他看见。
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理，可能潜意识觉得那小子不配吧。
“哦，好。”
柳灿盯着前挡风玻璃，雨刷似跟着车里的音乐摇摆，她往前探身开口问道：“师傅，大约要多久能到啊？”
师傅专注前方，“这下雨天的，还赶着周六，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哦。”柳灿应声，扭头看向方斯年，“我睡一会。”
方斯年点点头。
柳灿身子往下滑了滑，脑袋一歪阖上眼睛。
司机说话留有很足的余地，才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方斯年盯着柳灿，她眼睫浓密且卷翘，一直保持着侧脸贴着头枕的姿势，没动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