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去国旗下感谢她呀。”话音落下三秒后,柳灿才意识到自己这玩笑开得不太妥当,她忐忑地看向对面。
方斯年与之对视一眼,“噗...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渐渐弓起背来,前额都快贴上餐桌了,举着的水杯一直抖个不停。
柳灿抿唇,心里有点小得意,却不表现出来,强装淡然道:“这么好笑吗?”
方斯年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看,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往后得足足笑了一分钟,才抽了下鼻子彻底止住。
“你怎么那么好玩啊。”方斯年说。
柳灿还是头一遭听到有人用好玩来形容自己呢。
哪里好玩?
“切。”她高傲地偏过头,下一秒又飞快转回,掏出手机来扫了下桌面上的码,“你说的请客是个什么标准呢?”
方斯年也扫了码,然后翻看了下价格,“可以每道菜全都点上的标准。”
柳灿抬头,“那不纯浪费吗?”
方斯年:“我的意思是随便点。”
“哦。”
柳灿埋头继续盯着手机。
两人各自点好菜,凑够了可以赠送冰粉的价格,额外多出的四十五块钱,是方斯年加了份海鲜汤。
“够了吗?”
“俩人三菜一汤,很够很够。”
“好。”
柳灿对她报以一笑,往后一时间没找到什么话题,于是便开始百无聊赖般搜寻那位叫郑天阳的店员,总感觉这名字跟在哪听到过似的,就是想不起来。
郑天阳又开始在门口发传单了,一脸热情洋溢,遭到拒绝也丝毫不改变的态度,让柳灿觉得自己绝对干不了这行,憋屈死了。
而且有些人看着他过去,直接躲着走,以郑天阳为支点,行动轨迹划了个半圆。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啊。
柳灿兀自摇头。
方斯年盯着她看,觉得跟柳灿相处起来真的很轻松,因为她这人就像是被系统操控一样,时不时重置,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跟没发生过一样,比如早上,自己拒绝了她的请求,再次见面,她直接屏蔽了相关的所有词条。
“诶,你多大啊?”
方斯年:“......”思维还特发散。
“我十七。”
“我也十七!”柳灿惊呼,“但我有必要解释下,因为生日小,所以才比你低了一级。”
“啊——那你怎么知道我生日会大呢?”
柳灿双手趴在桌沿,往前微微探身,“你几月的?”
方斯年笑了笑,“八月。”
“我十二月二十一号。”柳灿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叫了声:“年姐。”
方斯年怔住。
柳灿顿感浑身的血往脸上涌,尴尬地想爬进桌子下面。
年姐?年姐?怎么听都感觉一下子把人叫老了十多岁。
她掩饰地咳了声,看着后厨店员托着木盘过来,直接起身,“这是我们桌的哈。”说着伸手端过来放到餐桌上。
店员笑得开怀,这不省劲了嘛。
“吃吧,我好饿。”柳灿说。
方斯年笑,拆开筷子,把里面的湿巾纸,牙签摆在靠近桌角位置,“十二月份生日,十七岁零九个多月是吗?”
“对啊。”柳灿也拆开来,只取出筷子,将包装纸摁到一边不碍事的地方。
“对吗?”方斯年动作间盯着人问。
柳灿懵,眼珠转了转,“你不信可以去问我妈啊。”
方斯年无奈地笑了声,“咱俩生日跨年份了,所以......你觉得对啊?”
柳灿伸出去的筷子顿住,木楞地看着她,“你......你不会是这个暑假才过完十七岁生日吧?”
“对——啊。”
“呵呵......吃饭吃饭。”柳灿说着夹起块虾仁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吃,你快尝尝。”
方斯年应声夹起一块,知道她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道:“你刚才看什么呢?”
“哦,看那个店员,郑天阳,这名字挺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的了。”
两人边吃边聊。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总会知道的。”方斯年说。
“嗯嗯,这倒是,就跟找东西一样,有时候吧,我越是想找到一件东西,哪怕它就在我眼皮底下呢,愣是看不见,等我不想找了,突然间就冒出来了。”柳灿说到这,突然认真起来,“我跟你说,这个规律我早就摸清了,所以有时候会自我欺骗,念叨着:不找了,我不想找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方斯年盛了碗海鲜汤推过去,“怎么着?”
柳灿摇了摇头,无奈摊手,“依旧是找不到,由此可见,人呐,没法做到欺骗自己的脑子。”
方斯年垂眸沉思了会,想说没什么是不可以欺骗的。
但效果不会持续太久,除非那人受了刺激,才会沦陷到给大脑编织的谎言里,信以为真,病的越来越严重。
“我说的不对吗?”
“对啊。”
柳灿得意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