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小店很是拥挤。
桌子至多坐四个人。
陆敬跟陈舸两人占据一张，马铭远跟宋唤两人占一张。
别看陆敬这人高马大的体格，心思倒是极为细腻。
他拿纸巾把桌子擦了遍，这举动自然吸引其余人的关注。
马铭远没说话，作为高二同班同学以及现在上升到好哥们的身份，他对陆敬有些愧疚，自己也喜欢方斯年这事，始终瞒着他，当时他想要联系方式时，自己当时确实涌起冲动，想要告诉他，但一细想觉得时机不对，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呢？要他放弃吗？
现在蓦然察觉，那可能是最好的时机了。
宋唤作为唯一知情人，也跟着别扭，时不时打量马铭远以及陆敬，最后只摇头叹息，拿出手机来，给灿哥单独发去消息。
早间的微凉不复存在，正午的太阳高悬，分分钟回归盛夏。
柳灿已经到了服务区入口，手机振动，她松开握着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汗，拿出来看了眼。
老四：待会过来，你跟方斯年一桌，我们四个一起。
柳灿眉头微蹙，自然想到了他意欲何为，突然觉得一群老六里，有俩人都喜欢方斯年这事，让她很烦，干嘛要搞喜不喜欢那一套呢，好好当朋友不行吗？
“走吧。”柳灿说。
方斯年点头。
服务区人来人往，一会功夫，柳灿跟方斯年就被冲散了，但只间隔开，柳灿垫着脚尖张望，瞧着方斯年挤过来，颇有种横冲直撞，要干翻所有从两人中间过路同学的架势，目光极为不善。
柳灿只得再次牵住人的手，握紧，“我看看他们谁能冲开。”
方斯年笑。
“诶，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那个游戏？”柳灿歪头看着她说。
方斯年侧目，“什么游戏？”
“就是两人牵着手，另外一个人跑过来，如果能撞开就算赢，当然很无聊，但小时候玩的挺有劲。”柳灿说着，就感觉自己手上的力道加大，“诶呦喂，现在不玩。”
“哈哈哈......”方斯年大笑。
“微辣，微辣，谁的？”小店里，老板娘的声音很有穿透性，在嘈杂环境里依旧清晰。
柳灿迈进去，抽出被人握着的手，走到马铭远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去跟他俩一桌。”
马铭远扭头看了眼，正要起身，又想到什么坐瓷实了，冲着旁边那桌招了招手，“陆哥，老二你俩过来。”
陆敬一张脸又红成了苹果，同陈舸两人侧步过来。
陈舸到了柳灿身边，说：“灿哥，那桌子老大哥给擦干净了。”
“你是陆敬？”方斯年突然开口。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陆敬，只见他挠了挠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灿忙站到两人中间，“对，这位是陆敬，老大哥，这位叫陈舸，千年老二，这位你知道的，老三我表哥，这位老四，宋唤。”
方斯年只目光追随着，待她介绍完毕，才开口，“我，方斯年老六。”
这话落下，几个大男人抓耳挠腮，或“嗯”，或“啊”，或“知道”这般含糊回应。
只有柳灿毫不顾忌大笑出声，“走，过去坐，老六。”
陈舸这才笑出声来，“我说灿哥，别这么叫啊，要不，叫小六吧。”
他的提议，几个男生都在心底认同，这称呼，一开口就让人立马升起保护欲。
柳灿坐下后，扭头去看方斯年，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跟自己坐在了同一侧。
这一看，刚才那股想喊“小六”的劲儿立马就没了。
方斯年没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回看着自己，还有些对他们几个所处的热闹持漠视般的态度。
“叫年姐吧？”柳灿说。
方斯年笑应：“好，灿哥。”
柳灿得意地挑了下眉，听她这么称呼自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隔壁桌四个男生相互对视，过后都察觉到一点......
陈舸压低声道：“得，压根就没咱们几个的事儿。”
宋唤接话：“是啊，灿哥这兴致勃勃张罗介绍一圈，到头来全成了给方斯年一个人垫场子的。”
陈舸看了那边一眼，“可不，人家俩一来一往，一个叫“年姐”，一个回“灿哥”，旁若无人地对上了频道，倒显得咱们哥几个，跟多余的电灯泡似的。”
往后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每次六个人聚在一起时，说是六人，实则更像是她们俩女生单独小聚，四个男生在方斯年眼里，跟挂件一般等同无异。
只有在柳灿提及时，她才会淡淡回应。
不过，在方斯年不露面时，倒是有点子活人气息。
“你打还是我打？”柳灿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王者荣耀的组队界面。
方斯年正懒散地靠在沙发椅背上，闻言眼皮都没抬，手指却精准地伸过来，在柳灿屏幕上那个‘开始匹配’的按钮上一点。
“你打。”她声音还是平的，没什么起伏，“我负责给你加油。”
柳灿无语，在等待的间隙，撇向人手里摊开的书，“你去楼上学呗，我在这不耽误你吗？”
方斯年眼睛没离开课本，“你打游戏的那点动静，对我来说就是白噪音。”
柳灿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你影响我了知道不？你看书就看书，为什么非得读出来呢？”
方斯年这才坐直身子，眸光微闪，“你听进去了？正好啊，你一边打游戏，一边吸取知识。”她说完，瞥见游戏界面，人物聚集在泉水，她拿过来，“要不我打，你学。”
游戏对面四人组一阵凌乱。
陈舸嚎叫，“啊啊，你俩谁打都行，快点吧。”
方斯年对着手机回应：“我要蓝，谢谢。”
“好的，年姐。”
方斯年打起游戏来格外专注，柳灿心里不安，“十月一结束后，就要月考了。”
柳灿弯着膝盖，整个躺在沙发上，她拿脚戳了戳方斯年的腿，“诶，跟你说话呢？你假期回家吗？”
方斯年操作着手机，手指灵活且优雅，像在花花绿绿的屏幕上跳舞，她只冲着柳灿方向歪了歪头，“不回。”
柳灿坐起来，“那太好了。”她说着，往前倾身将麦关了，“正好，你跟我一起办件事。”
“什么事？”方斯年问，之后点了回城，将手机丢在一旁。
“诶，你打完这一局，再说。”柳灿瞧着她近满血状态便回城不顾了，一点也不在乎输赢似的，跟她刚才的专注十分不符。
“哦。”她应声拿起手机来。
一局游戏下来，至少也要半小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