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樱想起她和李免第一次坦诚相见的时候,李免仿佛一颗剥开的新鲜荔枝,晶莹,多汁,有香气,很诱人。
此刻的李免将自己剥开来,姿态虔诚而谦卑,已经是一颗她可以随时放进嘴巴里的荔枝果肉,轻轻一咬,就能知道是否如记忆中的鲜甜柔软。
李免等着肖樱的指令,他不敢遮掩,不敢唐突,不敢去确认肖樱是不是在看他,只能一直等着,好像等了十秒,又好像等了五分钟,他听见肖樱说:“你和别人乱搞过吗?”
然后听见自己的回答:“没有,一直都是一个人搞。”
肖樱笑了笑:“我可不是,不过我搞过的人里,还是你比较让我印象深刻。”
李免心想,那可不嘛,因为我是初恋,我是白月光,我当年还是弹琴很动听的校草,迷倒无数少女,有很多其他学校的女生特意混进来看我。
结果肖樱说:“因为你爽到的时候会哭鼻子。”
李免:“……”
他感觉鼻腔泛起一股巨大的酸意,绝对是要哭鼻子的前兆。
不,不,不,李免,你早就不再是六年前的男孩了。
李免强压下这股酸,把它压到了心里。
顺便打起精神来,反驳肖樱的话:“我现在不会了。”
言下之意你要验证一下吗?
跟李免这种脸皮薄的人相处,肖樱总是能迅速了然他没说出口的言下之意,但接不接,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上一次在这里,李免可是把她赶走了。
肖樱早说过不会轻易放过他,语气愉悦得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没有以前好看了,是变老了还是变丑了。”
李免:“……”
他心想,他这些年的变化不就跟路边的树长高长粗一个变化嘛,怕是你有了更年轻朝气的盛阳,才会觉得李免变老变丑吧!
心里愤愤不平,不愿意对肖樱展示着他像树一样长高长粗的身体了,拿起旁边的衣服就要挡住。
肖樱的声音突然像蛇吐信子一样让他汗毛倒竖:“你敢。”
李免默默放下蔽体的衣服,不知道这场游戏什么时候能结束,却见肖樱拿起手机对着他现在的样子拍了好几串照片。
就当自己是一颗无知无觉的树吧,李免反复对自己这样说,眼角和耳尖却悄悄地泛红。
肖樱把他晾够了,终于说:“李免,我手上有个比你年轻帅气的大学生,你怎么想?”
年轻帅气的男性不少,偏偏肖樱就看中那个大学生,不正是因为他长得有李免的影子才入得了肖樱的法眼吗?
那为什么现在是正牌货李免要回答“你怎么看和你相似的人比你好”的诘问?
李免在心中泪流满面。
但肖樱的问题不得不回答。
“我……”李免深深吸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也像一只泄气的河豚一样,“我可以做小的。”
肖樱听完哈哈大笑,稍稍满意一点,朝李免扬了扬下巴:“挺识相的,那过来吧。”
李免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这间小屋子里,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肖樱,现实是他把肖樱请到家里;
就算见面,不会再和肖樱以礼相待,现实是他恭恭敬敬端茶倒水接待肖大小姐;
就算逢场作戏,也再不会和肖樱亲密。
现实是他哭得失去控制,一次又一次在泪眼朦胧中去追寻肖樱的唇瓣,追寻她的主导和怜爱。
天蒙蒙亮,李免扶着墙去厕所,蹲坑发呆的时候拿出手机,默默写下每天的日记:
天气晴,今天请肖樱来家里,为此我起了个大早把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还做了一桌子菜,希望她喜欢吧。做了,腿软,爽爽爽爽爽。
李免洗把脸回到床上,盖上被子望着天花板,忍不住低声埋怨说:“你要了我半条命。”
肖樱背对着李免,闭上眼养神,没搭理他。
李免仿佛在松懈的时刻得意忘形了,流露出几年前温存时的习惯,凑过去,把脸靠在她肩颈窝的地方,小声重复一遍:“我半条命都给你啦。”
给点阳光就灿烂,李免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肖樱一边想,一边哼哼唧唧算是给李免点评:“你这些年长进了不少。”
李免老脸一红,睡回自己位置上不说话。
这回轮到肖樱转过来找他:“李免,跟我。”
年少时爱人的脸近在咫尺,又恍如隔世。
李免看着这张脸,心中本应该警铃大作,却其实早就化成了一潭秋水。
他张开口,刚要说出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话,突然眼尾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他赶忙伸手把肖樱在被子里作怪的手揪出来:“不带这样的!”
他一爽就想哭,这点也没变。
李免从床上坐起来,离肖樱远点,才算夺回了一点理智,连连摇头:“不能,不能。”
肖樱懒洋洋撑着手,过了这村,还有那店,一脸无所谓,顺便问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