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免拿手胡乱抹掉脸上掉下来的泪水,有问必答:“我发过誓,如果还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就发烂发臭,再也过不好。”
肖樱疑惑,李免现在的人生哪里算过得好?
还有比现在的李免过得更像老鼠、厨余菜叶、灰尘、水沟里的旧糖纸的人吗?
她好心提醒李免:“李华在我手上。”
李免瞪大了眼睛,哎呀,他差点又忘了李华叔叔!
真是打心里感谢肖樱,她人真好。
李免连忙改口:“我跟你,我给你做小的,一天几次都没关系,你别对李华叔叔撒气,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冲我来。”
肖樱心里舒服极了,躺下闭上眼转过身,拉上小被子:“过来给我摁摁腿。”
小李子“诶”一声就到位,用剩下的半条命给肖大小姐殷勤地按腿、捶背、捏肩、揉太阳穴。
按着捶着,李免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这种停顿不是自发的,而像是一种“福至心灵”的外力在拉扯着他,让一个站在悬崖边看着广阔大海的人往后退十步,把他从危险的边缘拉回安全区。
“我能考虑几天吗?”
他一句话问完就感觉他生活了好几年的房间突然换了一种氛围,不再是他的温馨小窝,而是一个恐怖电影的开场,令人窒息的阴郁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成指数增长。
同意跟了肖樱,是一片悬崖和一方大海,他可以欣赏悬崖大海的美,也要忍受风吹雨淋和海洋的喜怒无常,还要提防掉下去。
不愿意跟肖樱,则杀无赦,斩立决。
李免感觉肖樱好像要转过来了,他害怕转过来看见的不是肖樱的脸,而是一个魔鬼的脸,他嘴巴里的牙齿和舌头连滚带爬地纠正道:“我是说,我晚几天去找你报到。”
卧室里顿时烟消云散,好像刚才那些紧绷和压抑只是李免的幻觉,他自己凭着想象和心虚就把自己吓得七上八下。
肖樱转过来,把李免勾到怀里:“做一次,晚一天,看你怎么争取了。”
每做一次,李免就感觉离悬崖前进了一格。
最终天又快黑了,他前进了五格。
肖樱在床边换衣服,容光焕发的,当然了,在这个房子里,她是李免的主人,出了门,她是整座城市的主人,她可没有什么好愁眉苦脸的。
李免整个软在床上,别说半条命,就剩一口气了,还在执着地问:“昨晚那些不能算吗,四加五,你再送我一天,凑十天。”
肖樱只听到一个重点:“你还要一天?”
“不,不,不……”李免吓得口吃,还在绞尽脑汁拖延,“五天就五天,但是五天后就刚好是国庆节了。”
“国庆节怎么了?”
“国庆节要放假了,大家都是放七天的。”
“不是正好吗,我带你出去玩。”
李免这回把嘴闭严实了,不敢再哼唧一句。
肖樱接了一个电话,是林画眉打来简单汇报工作的,顺便说起了盛阳国庆节期间有舞台表演的事情。
听见盛阳的名字,李免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
“去啊,给那小子加油打气。”
提起盛阳舞台表演,肖樱笑得合不拢嘴。
盛阳唱歌跳舞好不好她是评价不出来,但是他那副在没有天赋的方向上使劲努力、效果平平的样子着实取悦到了肖樱。
李免在被子里偷偷生闷气,他以前畅想未来的时候,想过和肖樱幸福的婚后生活,想过分手后形同陌路,现实却总是走向他想象力所不能及的道路:
他成了肖樱情人里的一个。
他还是小的那个。
大的那个,明明是照着他的样子找的,但就是比他高一等。
李免生气也不是在生谁的气,只是想把自己身体气坏了,早死早清净。
肖樱挂了电话,也要准备走了,临走前她看李免爽完就一副逃避、受气、后悔的样子,决定让他更不好过一点。
“本来想带你出远门玩的,但是呢盛阳马上有表演,我只能看完他的演出再叫你了。”
“没关系。”李免声音闷闷的,但又及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补充说,“我等你。”
肖樱打开自己的包包,她平时不怎么带现金,今天就是刚巧包里有两百块钱,她拿出来放在李免的床头,叮嘱说:“自己去买腰子吃,我要走了。”
看到这二百块,听到这句话,李免感觉身上有一群蚂蚁在爬!
最终选择羞愤地将自己蒙在被里。
肖樱失笑,去拉开他的被子。李免从床上跪坐起来,仰头在肖樱的脸颊上落吻道别:“再见。”
说完又觉得这还不够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补充说:“我会想你的。”
直到肖樱出门前,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叫李华的叔叔,想起自己道歉的原因。
“肖樱,我叔叔还好吗,放了他好吗?”
肖樱朝李免轻笑:“他好着呢,你休息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