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点点头,将自己的要求娓娓道来:“其一,我想知道小年的事,我们走散后,我一直在找她的下落,祁韵沧肯定知道不少。”
“其二,我要对付鹰眼,换做以前,这件事很难做到。然而你误打误撞加入了北极狐,她们跟鹰眼有死仇,只要你提出来,她们绝对会同意。”
“其三,使用血纹时,让我来接管身体。”
裴北晃了晃头:“第一条可以接受,第二条我能尝试着去沟通,不过第三条不行。”
薛辰这个人格太过危险,就算她现在愿意和自己好好说话,那也是建立在失去控制权的情况下。假如自己放任不管,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薛辰哑然失笑:“不是我非得接管身体,而是,使用血纹,会对你这个人格造成很大伤害——你应该没少经历副作用,头晕、耳鸣、流鼻血之类的。”
裴北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薛辰:“如果你能接受,我可以放手,并教你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但你要想清楚,那样对你伤害很大。”
裴北没有半点犹豫,眼神坚定:“我能忍,我不想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所以不需要你的接管。”
听她这么讲,薛辰也不再劝说,她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行吧,脾气还挺倔,那就这么定了。”
比起薛辰提出的三个条件,裴北则显得简单很多。
首先,她每天都会给出一部分时间,让薛辰出来放放风,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毕竟只能看到一切,却不能接触的感觉并不好受,裴北明白这一点。
只是薛辰的所有活动,全得在裴北的监督下进行——她压根不信任薛辰。
其次,裴北严禁薛辰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任何方面都不行,尤其是祁韵沧。
薛辰那张嘴比她见过的人都毒,一开口能气死三个阿元,因此,她不准薛辰骂人,但可以在脑子里吐槽。
虽然遭罪的是裴北。
最后,薛辰必须按照裴北的行为模式和大家相处,要是被人发现,她会立马把薛辰按回去,并让薛辰好好“反思”一周。
薛辰满肚子委屈:“好可怜,我感觉自己像在监狱里接受改造。”
裴北:“可以这么说。”
薛辰放声尖叫。
裴北默默堵上耳朵,任由她发泄。
等她喊累了,裴北这才说:“同意吗?”
薛辰有气无力地回她:“同意。”
裴北不知道怎么分享权利,于是问询对方:“我该怎么把权利交给你?”
薛辰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握上来。”
裴北照做。在两人手掌交握的刹那,四周血红的背景开始扭曲,祁韵沧的身影也在渐渐凝聚。
一种奇异的抽离感开始蔓延,顺着二人掌心奔涌,某种不属于裴北的存在感钻入了她的脑海。
薛辰注视着这个傻不愣登的副人格,原本平静的眼中慢慢浮现出一丝狡黠,她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只诡计终于得逞的狐狸。
裴北心中大惊,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立刻抽回手,厉声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薛辰嬉皮笑脸地给出回答:“放轻松,我只是能控制你的身体了。要按你之前那么拼命,恐怕鹰眼的毛都没见到,你就先死在半路了。”
说着,她闻了闻空中飘来的气味,朝裴北挤眉弄眼:“我很有契约精神的,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她猛地伸手,一掌重重拍在裴北胸口,将她向后推去。
“现在,去和你的祁队见面吧。”
身形倒退间,薛辰的轮廓逐渐缩小,化作视野里一个小小的黑点。
世界猛然颠倒,裴北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可景色又在拉伸着逆流而上,光影飞速流转,像是一场盛大的时空错位。
两旁的血色向着苍穹升腾,重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错觉,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上升还是坠落,耳边只有尖锐的风声。
裴北从未体会过如此超越现实的虚幻感,风声呼啸中,她闻见一缕熟悉的冷香。
那道清冽的雪松味如同坚不可摧的信标,它牢牢牵引着裴北,指引她回归现实。
旋即,失重感瞬间消失,她被一团柔软的物体包裹住,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让她的意识缓慢聚拢。
喧嚣退去,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坚实的触感让裴北找到了落点,一片寂静里,她听见祁韵沧对自己说——
“好好休息吧,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