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如此之大的变故,大家再怎么想隐瞒,也无法掩盖裴北重伤的真相,阿元终究听到了风声。
“石城最近挺热闹啊,”阿元看着面前摆放的报告,冷笑出声,“我听说,那边顶着暴风雪出动大批救援,只为了援救某支受困的赏金小队。”
“她们还怪重视佣兵性命的,愿意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下这么大血本,是吧?”
祁韵沧站在重症室外面,隔着占据半面墙壁的探视玻璃,她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病床上的裴北。
自从那天做完手术,裴北已经昏迷了七天,她这几天一直守在病床边,没发现对方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听出对方的沉默,阿元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怒意:“韵沧,你的私事就是放任裴北送命么?”
祁韵沧垂下眼眸,拿着电话的手指捏到泛白:“这次事故责任在我,我会承担所有后果。”
阿元捏捏鼻梁,似乎在强行压下火气,缓解工作带来的压力:“好,我给你四天时间,到时候我要看见你们出现在基地里。”
“把裴北一起带回来,马上去做。”
祁韵沧听出她话里的焦虑,眉头微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北伤得很重,经不起长途颠簸。”
阿元无可奈何地笑了声:“看来你这几天一心扑在她身上,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吧。”
“石城跟鹰眼宣战了。”
挂断电话后,祁韵沧才真正意识到局势的严峻性。
随着阿元的告知,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乔诗落最近不见人影,何梓澜去找过人,结果吃了好几个闭门羹,以至于这几天脸比抹布还要臭。
乔诗落不知道怎么说服的乔云芷,从废弃小镇回来后,她就带队血洗了放出假消息、导致裴北重伤的某个家族。
此时,乔诗落正坐在办公室里,身上带着未散尽的寒气与血腥味。
在她的严刑逼供下,那边终于松口,承认和鹰眼有利益往来。
鹰眼答应他们,会提供需要的所有条件,但他们掌权后,鹰眼必须拥有干涉石城内部决策的话语权。
“贼心不死。”乔诗落翘起二郎腿,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早该知道的,能弄来那么多变异体,除开鹰眼那个规模的集团,不会再有第二家。”
她话锋一转:“你们今天就要动身吗?”
“对。”祁韵沧点点头。
这也是阿元的意思,如果两方交战,道路管制会严格无比,不尽快动身的话,将被战火堵死在城内。
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乔诗落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懒懒倚在椅背里,问道:“阿澜怎么没来。”
祁韵沧实话实说:“在生气。”
乔诗落挑挑眉,随即笑骂道:“什么臭脾气。”
何梓澜在四年前不告而别,自己还没跟她过多计较呢,如今不过晾她几天,她倒生上闷气了。
惯的她。
女人懒得在何梓澜的问题上纠结,反而关心起裴北的事情来:“小北情况还好吗?”
听她提起裴北,祁韵沧面露担忧:“状态不错,只是一直没醒。”
乔诗落随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连杯子都懒得拿,直接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淌下,冲散了鼻腔里的血腥味,她惬意地眯起眼,漫不经心道:“唔,你别太担心,我让几个懂血纹的专家去看过。小北是能力透支过度,和撼地交手时又用了太多抑制剂,加上伤重,身体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待会我让常青多弄些稳定剂给你们,小北的伤势需要它的辅助,这样也好得更快,每天一支,能帮她加快痊愈速度。”
乔诗落这几天嘱咐过病房里的医护,叫她们给裴北输液的同时,配合稳定剂一起使用。
否则以裴北的伤势,就算血纹能力再强悍,身体一时半会修复不过来,也会留下暗伤。
祁韵沧没有推诿,现下,稳定剂是裴北最需要的东西,多一样帮助裴北的药品,她醒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一分。
她眸中泛起了细碎的波澜:“多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哪儿跟哪儿的事,”乔诗落弯着那对勾人的狐狸眼,笑得明媚,“是我对不住小北,把她牵连进石城的斗争里了,算我欠小北的。”
“走吧,我去看望一下她,再送你们出发。”
二人来到重症病房的时候,裴北依然没醒。
乔诗落询问好祁韵沧,得到她们车辆的位置后,她吩咐常青去多取点稳定剂,又叫她多带几个人,一块改装下汽车,好让裴北在路途中能安稳休息。
看着祁韵沧眼中流露的动容,乔诗落揶揄道:“小北在这看着呢,再说了,阿澜那木头还在生我——”
话音都没落地,走廊上便隐约传来阵交谈声。
“今天就走了,这不特意来吃顿病号餐嘛,小北没吃到的我帮她吃。”
“……能打包不?我怕她队长饿着。”
听着这人的声音,乔诗落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确定她在生气?”
祁韵沧无奈地叹口气:“消得快。”
下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何梓澜满脸如沐春风的灿烂笑意,手里还乐滋滋地转着把车钥匙,她头也不抬地开口:“老七,你是不知道,刚才那护——”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因为……何梓澜看到了坐在病床边,正对着门口的金发女人。
乔诗落放下手机,那双蓝色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带着几分戏谑。
何梓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了。
她想要把车钥匙收起来,结果手一抖,那钥匙在指尖打了个转,“当啷”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