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立在场边,看着那个拼命搏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裴北每次出刀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动作凌厉迅猛,像只被关久了的豹子。
禹迟侧身躲开挥来的刀锋,下一刻,眼前寒芒一闪,刀尖正对着她的喉管。
那不是正统的格斗术,但极其实用。
“你很像当年的老七。”禹迟收起匕首,笑着望向她,“但你比她疯。”
裴北收敛浑身的杀气,看向一边的阿元。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阿元也能看清那双眼里的野心和渴望。
她叫走裴北,坐进办公室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徽章,还有一份早已盖好章的外调令。
“看来你准备好了。”
裴北抬手敬礼,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对。”
她的口袋里,静静放着一台发出去许多消息,却没有任何回复的手机。
不过,她不需要等没有回应的消息了。
......
祁韵沧和乔诗落商讨完战术,带领一支小队出发拔除对方据点。
常青推门而入,低声在乔诗落耳边说了几句话。
乔诗落笑了一声:“等着吧。”
祁韵沧这一去,就是三天。
期间,她没由来地想起了裴北。
自从离开基地,祁韵沧就把电话卡掰了,防止被追踪到信号。
起初她还隐隐有个不切实际的肖想。
或许,裴北能从某个地方得知自己的号码,发来几条信息。
可她只来得及和何梓澜交换,便踏上了外出的路程。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自己没有掰掉那张卡,会不会可以收到?
只可惜,一切都没那么多“如果”。
小北应该在训练了吧?
祁韵沧掐断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朝前晃动并拢的双指,示意队伍推进。
一颗流弹带着灼烧感划过眉间,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她擦掉那抹殷红,举枪回击。
待回到指挥部,乔诗落开车送她回中立区:“这三个月你没怎么休息过,给你放段时间假,好好休整一下。”
女人摇摇头:“不用太久,我想尽快......”
乔诗落不由得笑出声:“哪打得完,光是一个哨站,我们就磨了快半个月才啃下来,别心急。”
祁韵沧闭上眼睛,靠着座椅调整呼吸。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杂念。
按照目前的进度,没有一两年,自己根本回不去。等交战结束,裴北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一切都将物是人非。
到那时,裴北还会记得自己吗?
最好一直怨恨她。这样,至少证明裴北是在意自己的。
祁韵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奇怪的想法。
她居然破天荒地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乔诗落看出了她的焦灼,出声安慰道:“喝点酒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给你备好了。”
女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后,第一件事不是干别的,而是打开一瓶红酒,慢慢饮尽一杯,这才去洗澡。
即便这种时候,她也始终把武器带在身边。
连日来的交战让她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没有酒精的辅助,她难以入睡,耳边都是血肉炸开的声响。
水流哗哗而下,冲散了满身的硫磺味。
她望着蒸腾的水汽,长长叹了一口。
眉间的伤口仍在阵痛,延绵不绝地提醒着她:断掉那些荒谬的妄念。
祁韵沧关掉龙头,简单处理好创口,坐上沙发接着喝酒。
干涩的浆液滑入喉咙,随之而来的,是门扉被叩响的“笃笃”声。
乔诗落站在门口,空气里飘荡着若隐若现的清凉气味。
见她去而复返,祁韵沧心生疑虑,可又有种莫名的直觉在蠢蠢欲动:“怎么了?”
乔诗落眼底含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路上捡到个人,想来想去,你这里正好有个多的房间,不介意让她借住一段时间吧?”
旋即,她侧身让出空档。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闯入女人有些迷蒙的视线。
祁韵沧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怀疑自己看见的场景。
没有任何人跟她说。
那人穿着没带袖标的北极狐作战服,身姿挺拔,正一脸从容地朝着她笑。
“别来无恙,祁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