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柔软承载着二人,裴北沿着她伤口边缘摩挲,再无下一步动作。
闷笑逸出间,女人胸口微微起伏:“要教?”
裴北不吭声。
祁韵沧喟叹一声,拿她没辙。
“理论课我有说过,”祁韵沧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颈侧跳动的血管上,“要学会观察对手的反应。”
“动脉是人体最脆弱、也最危险的地方——去找它们。”
她偏过头,轻噙着裴北拇指根。
裴北耳朵有些发热。她回想着那些枯燥的教材文字,却好像看见它们活了过来,笔画在皮肤间弯成几段曲折的线条,描绘出黑暗中的氤氲。
关于战斗的理论知识被祁韵沧亲手抹去,镇压在暗流涌动的颈部脉搏中。
裴北望着眉目平静的祁韵沧,凭空生出一阵想要冒犯她的念头。
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女人无声笑了笑,目光与裴北交错。
像是鼓励她来解这道答案扑朔的谜题。
指尖的触感温和细腻,像一团不冻人的雪,裴北微微一动指节,似是在探询。
祁韵沧抵着她的手,偏头往枕头上压了压,眼皮微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她在叫裴北继续。
裴北喉间一咽,拉近与她的距离,仰头吻上唇角。
女人轻飘飘瞄着裴北,顺从地闭上眼。
多温存一会,多亲密一会。
直到...裴北的手触碰到衣角,她呼吸漏了半拍。
“可以吗?”裴北声音喑哑,带着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渴望。
“可以。”女人继续阖上双眼,感受着游至心口的热意,“你是我的副队了,你有权限。”
我的。
裴北品味着这个词,心口一暖。
当对方攀上那处山峦,祁韵沧身体不自觉绷紧,唇间动作也随之停滞了一瞬。
裴北缓慢练习着,像以前在训练场那样,一步步从头做起。
祁韵沧气息变沉了些,她收紧手指,轻抚着裴北颈侧,用行动鼓励对方,告诉她:继续。
接收到信号后,裴北变得更加大胆,她不再犹豫,加重力道,换来了愈发难以控制的喘息。
女人的身体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裴北毫不怀疑这一点。祁韵沧身上的旧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倒给她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神秘,裴北近乎痴迷地摩挲着,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战栗。
“祁韵沧。”她呢喃着呼唤对方。
女人身体绷紧,揉捏着裴北的耳垂,似乎并不满意她的称呼:“换一个。”
她的动作从容、轻柔,像是给对方的奖赏。
裴北享受着她的抚摸,手上却没停下:“...祁队。”
这话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祁韵沧睫毛剧烈扇动,终于叹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吟。
两人的交流永远保持着上下级的克制,而此刻的这份称呼,无疑是打破隔阂的第一步。
她喜欢听裴北这么叫自己——带着更进一步的亲密,更上一层的冒犯。
“好乖。”她垂着眼看裴北,语气越发迷乱。
裴北只觉得喉间发紧,祁韵沧从未用这种声线和自己说过话,如同一个充满秘密的潘多拉魔盒,等待着自己一点点解开,一寸一寸地...
“我可以一直这么叫你。”裴北抽空回应她,声音含混。
“一直?”感觉到那只越来越过分的手,祁韵沧轻轻摁住了。
裴北配合地停下动作,却被对方捧着脸吻上来,她们愈发热烈地掠夺,索取。
待两人都有些呼吸不顺,裴北这才抵着她的头,认真回答:“对,从现在开始。”
祁韵沧轻吁一口气,颤声开口:“记得我怎么教你...保养枪械的吗?”
“记得,要轻。”裴北闷声应着,唇线滑向下方。
祁韵沧望着幽暗的天花板,想起了她当初教对方的一切。
擦枪时要轻,尽量不要损坏枪身。
扣动扳机的力道得适中。
而给枪上膛时,动作必须一气呵成,别磨磨蹭蹭犹豫。
如今,裴北却反其道而行之。
“...你故意的。”祁韵沧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头。
“没有啊。”裴北抬头望着她,眼底隐约有些笑意。
“那你——!”
话没说完,女人猛地扬起下巴,颈部绷出一条失控的弧度。
她呼吸乱了频率,嘴里是支离破碎的气音,祁韵沧拽着裴北的衣领,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裴北小心翼翼询问:“痛吗?”
祁韵沧:“......”
她根本说不出话。
朦胧光线中,一只发烫的指尖按在了裴北脸侧,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缓慢又用力地...画着圈。
黑暗里,这个动作的意图变得无比明确:不用停。
得到对方的首肯,裴北没再收着力,坏心眼地想要听见更多。
祁韵沧看穿了她的心思,手上一使劲,把裴北捞了上来:“...不行。”
裴北笑得乖张,贴着祁韵沧的耳垂厮磨:“是这里吗?”
多方面刺激下,女人侧开头,微拢着下颌哽咽出声:“嗯。”
眩晕淹没了她。
就算是在梦里,祁韵沧也从未预测到过这一幕。
她早该想到的。
裴北那种不计后果的疯子,怎么可能会是墨守成规的人。
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祁韵沧的控制,她只能被动地接受裴北带来的所有,包括自身决堤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