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的这段日子,是裴北来到这后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两人就像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那样,一点点磋磨着时光。
除开日常的训练,对,除开那个该死的训练。
她们去音像店买回来不少光碟,在这种秩序崩毁的时候,光盘是影像最好的媒介。
两人并肩挑选着想看的内容,看到爱情片时,她会和祁韵沧视线交汇,再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好像不太需要。
毕竟,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吻了。
在楼道,在客厅,在卧房,在每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就算是动画片也行,没人管具体内容,她们想看的人就在身边。看上一会,对视,再接吻。
不过裴北很守规矩。自从那晚过后,她这几天相当乖顺,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每晚都点到为止,绝不再往前一步。
闲暇之余,祁韵沧会开车带她四处逛一逛,在安全区的河滩边找个位置停车,再漫步在夕阳下。
她和女人之间的距离隔得不远也不近,远处的阳光坠入地平线,像此刻漫上两人耳根的红。
“祁队。”
祁韵沧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而是缓声回应道:“嗯?”
裴北瞥了眼她垂在腰侧的手,指尖踌躇着不敢往上勾。
祁韵沧眼底浮起笑意,明知故问道:“小北,你在想什么?”
想牵你的手。
裴北没将这句话说出来,她咽下即将飘出喉间的心跳,把目光投至远处:“没事。”
不远处,有个穿着棉服的女孩正拿着粉色塑料铲,她手里拎着个小水桶,蹦蹦跳跳地在河滩上挖泥沙,随着她的动作,水桶秋千似的前后晃动。
她乐此不疲地用河水洗掉泥土,留下一铲铲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就在裴北看得出神时,女人的小拇指靠近了些,轻轻贴上裴北手背。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蹿过。
裴北身体僵了半晌,她听见自己心脏愈发剧烈的搏动。
祁韵沧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果没看见她微红的耳尖,真会以为是无意间碰到的。
“我...不敢。”裴北嗫嚅道,声音小得可怜。
恍惚间,对方好像笑了一声。下一秒,温热的掌心不再试探,而是直接覆上手背,烫得裴北呼吸停了一瞬。
要死,她感觉自己竟然有些脱力,双腿发软。
女人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是在想这个吗?”
她们至今没在外面牵过手,而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以往哪一次都要让人头晕目眩。
裴北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她不敢去触碰这份来之不易的珍贵,珍贵到她手足无措。
她犹疑半晌,反转了手掌,变成十指相扣的手势,轻轻回握住祁韵沧。
对方也在发颤,她能感觉到。
“你出汗了。”
现在才三月份,城里冷得很,风吹在脸上还是很刮人。
裴北尴尬地挪开目光,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比较虚。”
祁韵沧似乎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眼底笑意加深:“小北,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就像现在。”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奇妙起来,裴北有种想要撒丫子跑路的冲动。
说这种话好犯规啊!
她想把那个小女孩的铲子借来,给自己的头埋进河滩里。都不用想,脸肯定红得跟个熟透的石榴没区别。
裴北伸手抚了把脸,试图抹去逆流而上的血液。
她悄悄瞥着一旁:“我们...算在约会吗?”
这回轮到祁韵沧紧张了,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罕见地捏紧衣角,过上好几秒才给出一个字:“算。”
两人的手掌黏糊糊贴在一块,谁也没有揭穿对方的慌乱。
“我好紧张。”
“...嗯。”声音带着颤。
裴北又瞟一眼身旁的女人,那张素来冷淡的面孔,此刻染着一层温柔的霞光。身上的木质香调一个劲往鼻腔里钻。
她手里加了几分力道,想确认此刻的真实。
“祁队。”
祁韵沧压下那股难言的冲动:“你要不要...换个称呼?”
砂砾摩擦着鞋底,发出细碎声响,心尖却传来酥酥麻麻的蚁咬感。
裴北脚上一个踉跄,差点走不稳路。
她说让自己换个称呼...是什么意思?该叫她什么?
裴北垂头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咬紧了下唇,半天没出声。
心脏跳得她神志恍惚,女人修长的双腿仍在向前迈步,拓印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韵沧。”小得细若蚊蝇。
祁韵沧盯着波光潋滟的江面,一条鱼正跃出水面,尾巴尖拍打着浪花:“什么?”
她故意的!裴北气得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又说了一遍:“韵沧,祁韵沧。”
祁韵沧转头看着她,唇角上扬。
裴北看见她喉间动了动,有什么正欲喷薄而出。
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又或者是某个禁忌的咒语,裴北忍不住重复道:“韵沧。”
下一刻,她的唇贴了上来。
不热烈、不含欲念、却又很单纯。
她们相拥在一起,享受着此刻的温存。祁韵沧缓慢啄吻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而珍视。
裴北红着耳根回应,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可祁韵沧能听见裴北要表达的意思。
喜欢你,祁队,我很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女孩提着那点鹅卵石跑掉了,饭点一到,她有些饿。
即便是安全区,也很少有人会把时间浪费在河边——除开捕鱼。
两人吻了很久,直至夕阳拍拍晚风,祁韵沧才稍微退开,呼吸有些乱。
“......回去吧。”
裴北脑袋晕晕的:“回哪?”
祁韵沧拭去她唇边的水渍:“回家。”
裴北特别喜欢这个词语,好像她在这片土地上,突然间就有了归宿。
会有人在那里等她,祁韵沧会在那里等她。
她们刚进门没几分钟,裴北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重新穿上鞋。
祁韵沧投以疑惑目光。
“我得去买点药。”裴北说完,一溜烟小跑出门。
这一去就是快一个小时。
祁韵沧等得无聊,索性拿出手机翻看,何梓澜正好发来条短信。
何梓澜:[你自己小心点。]
祁韵沧:[什么。]
何梓澜:[小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她居然跑来问落落,哪里有]
那头半天没给出回复,像是在忙要紧事。
她干脆去浴室洗澡。
等到洗完,裴北也跑了回来,神色如常地换鞋,好像刚刚出门的不是她一样。
“买的什么。”祁韵沧觉得,她现在很反常,加上那条消息就更加不对劲。
裴北面不改色:“常备药。”
以这人好到离谱的体质,她还需要吃药?
手机终于有了动静,屏幕幽幽亮起,何梓澜再次发来消息。
[落落不让我跟你说,你们什么情况,她买的是...]
祁韵沧随之转头,看向裴北刻意遮掩的口袋。
很好。
医、用、指、套。
她想看看,裴北能跟自己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