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躺好时,裴北抱着祁韵沧,轻声问:“小年...对你们都很重要,是吗。”
指尖掠过腰侧疤痕,祁韵沧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嗯,如果我没猜错,因为某些事,薛辰和她失散过。那之后,我和小年相遇了。”
宿命像是一条条重叠的丝线,指引着她们各自向前,各自遇见。
裴北低声感叹:“你们好有缘分。”
两个人生轨迹完全不相干的人,能因为小年聚在一起,以这种...奇妙的身份。
祁韵沧给她整理着发丝,声音平缓:“没有你在,薛辰可能没机会得知这些。”
是你和我很有缘分。
裴北伸出一只手比划:“那,我和小年是不是很像一座桥,能把你们的过去连接起来。”
这座桥承载着所有未知,让几人得以探见对方的生活。
“我对薛辰的过去不感兴趣。”祁韵沧捏着她耳垂,揉得那块暖融融的。
其她人和自己无关,她只想着眼于当下,像裴北说过的那样。
“可我对你的过去感兴趣,你好像不太愿意提,”裴北说到这,小心翼翼探问道,“韵沧,你是不是...经历过不好的事呀?”
感到腰间那只手的停顿,祁韵沧看向裴北,两人呼吸交融:“我落到过游荡者手里...加入北极狐前。”
裴北心头一紧,听祁韵沧这么说,她大概能猜到点皮毛。
作为游荡者眼里的资源,孩子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假如没有合适的买家,食不果腹是常有的事。
轻则打骂,逼她们去当诱饵,重则...沦为营地里的玩物。
她慌忙转移话题:“对不起祁队,我不该问你这个...我们睡觉好不好。”
“不用紧张,没关系。”祁韵沧似乎不在意。
时过境迁,回头再看那些事,好像都变得不太重要了。
“我在他们手里没待多久,”祁韵沧拿着裴北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他们那时候想把我卖到城内,路上被北极狐打了下来。”
裴北放松肌肉,让掌心盖住她脸侧:“所以,你才会待在北极狐吗。”
祁韵沧低低笑了两声,温柔气息洒在裴北鼻尖,让她心底痒意泛滥:“我是后来加入的。”
她说得笼统,裴北也无意追问,安静等她叙述。
她只知道,祁队大抵是因为小年的缘故,才会加入北极狐。作为对祁韵沧影响深远的人,小年在祁队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至于影响了她好多年。
可在这之前呢?祁队为什么会落到游荡者手里?
以她的长相,如果是居无定所,肯定早早被游荡者抓走发卖了。那只可能...是游荡者攻破了祁队之前在的营地,因此她才会落入对方手中。
“幸好是游荡者抓走的我,如果是清道夫,估计,我现在正追着谁咬吧。”女人难得开次玩笑,裴北却怎么都笑不出。
与祁韵沧的出身一联系,裴北再呆也能知道,她被北极狐救下后,去了哪。
福利院。
难怪她说自己是福利院出身,她之前的经历一定很惨痛,所以不愿回想。
裴北有意转移话题,指腹磨着她的鬓角:“你和小年,是在福利院认识的吗?”
女人耳朵微动:“嗯,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才10岁。”
“那你...”
借着朦胧的光线,裴北看见,祁韵沧好像又在笑:“应该是12岁...小北,你是不是在算,自己比我大几轮。”
她今天好开心啊。
“对啊,”裴北被这份好心情感染,回答得理不直气也壮,“我比你大18岁,你得叫我姐姐。”
“姐姐”这俩字一出,祁韵沧耳尖有些热,她仍然镇定,一字一句问:“让我,叫你?不害臊?”
裴北咯咯直乐:“不害。”
祁韵沧被她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逗笑,指尖顺着肩膀攀上去,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女人刻意清了下嗓子,温热的呼吸扑在裴北耳廓,尾调稍稍上扬:“好啊......姐姐。”
这声称谓被她叫得百转千回,带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缱绻。
裴北双眼睁大,她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缩成个团子,就听见对方补了句:“下次上药的时候,姐姐可不可以不哭?”
裴北:......
一点好处不给自己占!小气。
她气到炸毛,一个劲往祁韵沧肩窝里钻:“那是生理性泪水!生理性!很痛的!”
“再说了,哭和你叫我是两码事,不许笑我。”
“好,听你的,姐姐。”祁韵沧眼底笑意更深,她没再继续逗裴北,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便打算抱着她睡觉。
一下哪够?年轻气盛的小孩压根不满足,嘟嘟囔囔地又找了过去。
唇瓣紧紧相贴,绽开一抹潮湿的水汽。
不管她们在外是个什么形象,裴北对祁韵沧的依赖,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恨不得天天黏在祁韵沧身边,就算呼吸,最好都要有她的味道,这样才能让人安心。
想和她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彼此之间只剩对方。
她掠夺得太过贪婪,手也不安分地回到了之前覆着的位置,隐约有往上走的趋势。
凉意缓缓上升,诱起一片酥麻。
祁韵沧让吻得气息不稳,她稍微推开裴北,胸口起伏:“不可以,小北...你在养伤。而且,我晚点得接班。”
裴北抿着唇,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即使再贪恋,她也明白,不能影响到祁队,万一有紧急事态,体况的干扰会令她陷入险境。
她不愿意让祁韵沧遇险。
裴北和她蹭了蹭鼻子,不舍地躺回位置,但五指还勾着她掌心。
“我就是...很想你。”她小声咕哝,亮晶晶的双眸落入祁韵沧眼底。
女人想不通,裴北是怎么顶着一张神采烁烁的脸,在两种状态里切换自如的。
“你先养好伤。”祁韵沧捂住她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她们这段时间确实太忙,没什么时间相处,裴北想有亲密接触很正常,她可以理解。
甚至...她自己也是。
“休假的时候,随你。”
裴北脑子一懵,被这话说得心神紊乱,她感觉...耳朵烧起一团火,有燎原的趋势。
嗯,应该不止是耳朵。
“祁队,我...”
祁韵沧手掌下移,精准堵住她的嘴:“现在,睡觉。”
裴北乖乖闭嘴,在女人怀里挪上半天,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这才餍足地闭上眼睛。
“晚安,韵沧。”
看着即将大亮的天色,祁韵沧不由失笑。
晚安?
“晚安,小北。”她在对方额头印下个吻,拥着怀里的温度,合上了眼。
几天时间过得很快,配合着稳定剂,裴北的听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祁韵沧依旧忙碌,除开休息,裴北还是见不着她几面。
听力比不上皮肉,一不留神可能是终生损伤,考虑到她的状况,乔诗落没急于让她归队,延长了她的休养期。
加上祁韵沧下达的指令,裴北不能跑步了,连训练器材都不准碰,只能每天戴着隔音耳塞去外面晃悠,同时和薛辰聊天。
薛辰蹲在路边,随便扯了根草叼进嘴里,嚼上两下,又一口吐了出来。
呸,好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