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年的陪伴下，女孩的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她想起来件重要事：“你的伤，是怎么缝的。”

“我自己呀。”看她很快止住哭泣，小年弯弯眉眼，决定给她变个魔术，就当逗她开心，“再告诉你个秘密好了。”

她卷起衣摆，在裤腰夹层摸索一阵，取出块金属片：“这是我的秘密。”

说着，她在女孩的注视下，示范性拆开它，分成了三样东西，一块刀片、细针、还有两块可随意组合的小铁板。

“这个是软刀片，很好玩，想试试吗。”小年将刀片放在掌心，刀口朝内，递了过去。

看着泛着银光的刀片，小韵沧愣了愣。

她想起了初见那天。

小年当时不必拿树枝杀她，完全多此一举，用这块金属就能达到目的，所以，小年当时是......

“噢...对不起。”看她盯着刀片出神，小年讪讪收回，慎之又慎地拼装好，放回裤腰夹层，“我那天...不想伤害你的。”

“我对你出手，只是出于自卫心理，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现在我知道啦，我以后会很小心的。”

女孩看着她，半晌，伸出根手指，小心戳了戳她的肩膀：“这样会吓到你吗？”

肩膀有些痒，小年咯咯直乐：“这样不会，还有...这样！”

她伸手就去挠女孩腰间。

小韵沧猛地朝旁一弹，边躲边笑：“不行，你犯规...哈哈哈哈，别以为我不敢挠你！”

“你来呀，”小年耀武扬威地抬起受伤的小臂，故作威胁道，“很痛喔。”

“你怎么能作弊——！”小韵沧自然不服气，转个方向扑了上去。

俩人嘻嘻哈哈扭作一团。

笑闹半天，两人终于是脱了力，累得双双躺在床上喘息，她们盯着头顶的床板，四条腿挂在床边晃啊晃。

“祁韵沧，和你在一块好开心啊。”小年毫不遮掩，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感受，“我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嗯？我吗？”小韵沧眼睛微睁，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刚来那段时间，从不主动找人社交，喜欢一个人发呆，像是性格使然。

安排到房里的几个同伴都说她闷，不好玩。

她什么活动都能参与，和大家玩成一片也不在话下，但就是不爱热闹，阿姨和她谈完心后，犯了难。

她不肯跟人说原因，只说是喜欢安静。

来来去去几回，也没人再追问这件事。

最后，在小韵沧的要求下，阿姨们同意了她一个人住的要求。

如果不是近期房间紧张，小年不会住到这来，她们将没有半分交集。

“对，”小年认真看着她，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只有你不怕我。”

小韵沧没好意思说，先前她在房门口差点哭出来。

她干脆趁热打铁，翘起小拇指，伸到她面前：“那你明天先别走，再留一天，就一天。”

“要是觉得这不好，我会帮你逃，我保证。”

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拇指，小年犹豫了。

假如和祁韵沧拉钩，就代表自己认可了她，允许她以朋友的身份，进入自己的世界。

可她不是第一次交朋友，相反，她交过很多次，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交的人不计其数。

刚开始，她还能记住她们的名字，到了后面，名字似乎也变成了一个麻木的音符，在某些时间里响彻上一会，就再也不会出现。

在这样安宁的时刻，她突然又接收到同样的信号，无关利益交换，无关生存危险，只是单纯地，想挽留她...吗？

要不要相信她？

“好啊。”小年灿然一笑，她不再迟疑，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果断回勾住她，“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小韵沧扬起眉毛，笑得灿烂。

晃动的火苗中，两个女孩的大拇指合在一起，在这间有些陈旧的房间里，许下了贯彻一生的诺言。

蜡烛好像燃尽了最后的烛芯，光芒跳动两下，彻底熄灭。

“坏了！”眼前陷入黑暗的同时，小年惊叫着坐起。

女孩也跟着起身：“怎么了！”

“桌子那边还没收拾！”

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房里再度乱成一团。

“后来呢。”薛辰吃腻了浆果，又从袋子里翻出果干，接着嚼。

裴北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劝她：“你慢点吃，我腮帮子疼！”

“是么。”薛辰压根不听，直接找块最硬的丢嘴里，故意和她作对。

看着她抽搐的表情，祁韵沧勾勾唇角，又望向地面：“血迹没那么好擦，加上她撕了床单，很快就被阿姨发现了。”

第二天，小年被她领去食堂吃饭，两人正小声讨论着阿福，直接让人叫回了房间。

加上她们，有五人在场，院长、郑姨、还有送小年过来的佣兵。

三个大人面色凝重，盯着地上的血渍讨论着。

看见这阵仗，她们踟蹰在走廊，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迟迟不敢入内。

听见身后的动静，佣兵回头看一眼两个小孩，朝阿姨她们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我跟她们聊就行。”

“小年，小祁，你们过来。”等阿姨和院长离开房间，她向两人招手，“门带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