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北回来,祁韵沧已经收拾好房间,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裴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沙沙的书写声很快停下。
“在写什么?”裴北嗓音干哑。
祁韵沧握了握她环过来的小臂,声线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后续要用的计划。”
裴北将下巴抵在她头顶,嗅闻着她发间的味道,轻声说:“休息会吧,祁队。”
她总是这样,习惯把情绪隐藏起来,可她如果真像表面那么平静,空气里不会浮着淡淡的烟味。
裴北用指尖小心点着她的面部,从下颌线一路摸索到高挺的鼻梁旁边,确认没有湿润的触感出现,总算放了心。
祁韵沧侧过身,对上裴北的目光后,眼里隐约有笑意:“怎么,担心我在哭?”
“是啊,我出去太久了,怕你难受。”裴北低声应着,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上,鼻腔又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就哭过,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过来。”祁韵沧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腿上,温声道,“薛辰怎么样了?”
“哭累了,叫我早点回来找你,然后就断了线。”裴北跨坐上去,任由她收紧这个拥抱。
女人手掌覆上裴北后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几个沉重的灵魂。
“让她好好休息吧。”
裴北低低嗯了声,哪怕现在换了人,眼皮依旧传来干涩的酸胀感,那是薛辰宣泄过情绪的痕迹。
她贴在祁韵沧颈窝,左右轻蹭着,想要缓解。
察觉到裴北的不适,祁韵沧扶住她肩膀,让她退开些,微凉的指腹落在眼睑,力道柔和地按摩着。
房里一时无人说话,只剩指尖摩擦肌肤的细微声响,以及空气里逐渐消散的浅浅烟味。
裴北半睁着另一只眼睛瞧她,女人神情认真,目光却软得不像话,她心头一暖,眷恋地往掌心凑近了些:“是不是肿啦。”
对上她的视线,祁韵沧目光更柔:“还好,待会给你拿热毛巾敷敷。”
望着祁韵沧眼尾的淡红,裴北被这句话点醒,她覆上对方的手背,阻止了她此时的动作。
“我去拿。”说完就跑向洗手间。
祁韵沧目送她过去,水流声很快自一旁响起,不多时,裴北抓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走了回来。
裴北叠好毛巾,重新坐回她腿上,反客为主道:“闭眼。”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祁韵沧眼神微动,定定看着她。
“你先敷。”裴北把毛巾往前送了点。
短暂怔愣完,祁韵沧顺从地闭上眼,细长睫毛在灯光下颤动:“好。”
温热的布料很快落下,眉眼被潮气盖住,将光线与纷扰隔绝在外。
视野一片漆黑,其它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热意安抚着疲惫不堪的神经,祁韵沧能清晰感到裴北洒在自己脸上的气息,还有那小心翼翼的指尖。她正隔着毛巾按压眼周,试图抚平眉宇间的皱褶。
“烫么?”裴北小声问。
“不烫,很舒服。”祁韵沧仰靠在椅背上,声音透着难得的慵懒。
裴北安静看着她露在毛巾下的半张脸。
那平日里总抿成直线的唇,此刻正微微放松着,一贯被视为致命弱点的咽喉,也毫无防备地袒露在裴北眼前。
这人总是这样,习惯了照顾所有人,习惯咽下所有不擅于说出口的情绪,却唯独忘了照顾自己。
心里的酸涩又泛了上来,裴北倾身,在对方脸侧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祁队,我会一直在的。”
祁韵沧搭在她腰间的手蜷缩了一下,那片水汽似乎湿润几分。
她把裴北按进自己肩窝。
“...嗯。”
许久无话。
待毛巾的热度渐渐散去,祁韵沧将其拿开,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被热气蒸腾得清明透亮,像是洗去了蒙在上面的尘埃。
裴北眨着眼看她,眸光明净:“好白哦。”
祁韵沧拿着那块毛巾,擦拭裴北同样红肿的眼皮,声音轻缓:“那你呢。”
“我有血纹,不要紧。”裴北起身抽来张椅子,和她并肩而坐,还不忘解释,“怕把你腿坐麻了。”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祁韵沧无奈:“你总是想很多。”
裴北不甘示弱:“你是憋很多。”
祁韵沧笑了两声,觉得这小孩行径格外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