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枚深水炸弹,瞬间让平静的桌面炸开了锅。
阿元扫过桌上的各式酒瓶,混进去的以啤酒居多,禹迟为了降低浓度,还往里面兑了香草味苏打水。
她嘴角一抽:“你完了。”
裴北给自己倒上些蛇毒,仔细品尝,入口是焦香的坚果味,不过食道接踵而至的辛辣感立马冲散掉了那缕醇厚。
好辣。她放下酒杯,龇牙咧嘴地拿起苏打水漱口。
傅雨一脸期待:“喝下去会发生什么啊。”
禹迟劈手夺过酒瓶,确认上面标识的度数是六十七度后,瞳孔巨震:“我靠。”
她绝望地拍拍祁韵沧。
女人正靠着椅子目送何梓澜过去,听到众人起哄,她起先并未注意到异常,不明白禹迟干嘛满脸惊慌。
直到看见禹迟展示的包装,祁韵沧终于变了脸色:“什么?你...你喝多了?!”
几人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显而易见的惊恐,一齐转头看向何梓澜那边。
何梓澜拿着酒杯走到女人面前,略显局促,她斟酌着语句,女人倒是率先开口:“何队,有何贵干。”
“来...谢谢你给的卡。”
女人啜了口酒,抬眼打量她几秒,失笑道:“真不会找借口,是游戏输了吧。”
被看穿的何梓澜底气十分不足,只得诚实回答: “瞒不过你。”
乔诗落做出个‘请’的手势:“不着急喝,先坐。”
何梓澜舒了口气,女人不赶走自己就算个好开端,她欣然入座。
目光瞥见她拿来的酒杯,乔诗落眉头微动:“里面混了多少酒?”
“也就五六种。”
乔诗落促狭地眯起眼:“也就?你还真是好酒量。”
何梓澜捏了捏裤子:“愿赌服输。”
死嘴快说啊!不要看见她就紧张!丢不丢人!
女人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眼波流动:“卡的事,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补偿,一码归一码。”
说着,在何梓澜惊诧的目光中,乔诗落饮尽杯中见底的酒,分了半杯酒给自己。
“我向来不喜欢让人吃亏,这酒一人一半,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补偿。”
眼见女人如此大度,何梓澜率先破冰,举杯和女人相碰:“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没注意到你在这,抱歉。”
乔诗落噙着一抹笑,把酒送往嘴边:“没关系,和你斗气挺好玩的。”
看到何梓澜她们一前一后地将酒喝下,阿元眼睛瞪得溜圆:“梓澜!不要...喂...!”
禹迟表情染上些许绝望:“别喝...”
完大蛋,别说待会,何梓澜今晚都不用回来了。
感受着从口腔侵蚀到胃壁的灼烧感,乔诗落面色凝重:“你现在都喝这么烈的酒吗?”
何梓澜被烧得闷闷咳了两声,她招来酒保送上两杯水:“没有,可能兑得太杂了。”
实在不应该,禹迟并没有加多少洋酒进去,但这样的辛辣口感让何梓澜猛然想起,她为了好玩拿的一瓶啤酒。
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看向自己队友,几个女人正面露不忍地望着自己。
乔诗落下意识跟着她一块看去,很快就发现桌上分外打眼的绿色包装,她眼皮猛跳。
蛇毒。
察觉旁边越过自己的视线,何梓澜浑身都冒起冷汗,她迅速转身,捂住女人的双眼。
女人倒笑得张扬,她唇角勾起:“你这是...”
连心虚都不会掩饰,欲盖弥彰。
“想和我接吻吗。”
睫毛在掌间扇动,带起一阵瘙痒,何梓澜触电般弹开手:“你不要误会,我、我...”
乔诗落缓慢眨着眼:“你什么?”
何梓澜嗫嚅,声音逐渐变小:“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随便和人接吻的人吗?”乔诗落喝着酒保送来的水,冲刷掉舌尖残留的酒精。
何梓澜重重点头。
女人莞尔:“可惜我是。”
下一刻,扑面而来的幽香让何梓澜有片刻失神,她瞳孔略微失焦,愣愣望着乔诗落贴近的面孔,但却察觉不到任何情绪。
准确地说,是形容不出此刻的情绪。
她身上好香。
何梓澜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乔诗落也能暼见何梓澜那一桌已然沸腾,可她依旧引导着对方,甚至更为主动。
舌尖撬开微阖的双唇,卷走了酒精残余的苦涩,只剩清甜在齿间激起阵阵涟漪。
她闭上眼,任由交缠的温热瓦解自己全线崩塌的意志。
汹涌的酒意将大脑搅成一团浆糊,何梓澜完全依靠本能回应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觉得她们当下...就应该这么做。
女人纤长的睫毛颤抖,芬芳气息喷洒在脸侧,一点点掐断仅存的拘谨。
嘈杂逐渐离她远去,灯光明灭,酒保拔掉酒瓶的木塞,棕色液体汩汩流入杯中,冰块噼啪爆裂,在她心间震开几道裂痕。
想起那天照明弹下的接触,如今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中,何梓澜好希望可以和她温存更久,久到抛弃所有。
乔诗落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在呼吸变沉时选择分开。
她很久没接过吻了,浅尝辄止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