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捏紧被子里的拳头:“你先给我把手拿开。”
裴北偏头望着自己放到她腰上的手,面上露出不解:“为什么?我喜欢这样。”
祁韵沧闭眼,祁韵沧睁眼,选择一掌拍到她颈侧。
裴北眼睛略微睁大,接着软软倒在她身上。
把昏过去的裴北弄回病床后,女人彻底失去了睡意。
就连失忆,裴北都下意识想着和自己亲近,这个信号相当危险。
违背规矩,就会被规矩惩罚,祁韵沧向来清楚。
她实践过两次,不能再有第三次。
闭上眼就是女孩神情恳切的样子:“好好活着,你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的。”
而后她便变成支离破碎的影子。
听着时钟转动,祁韵沧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有自己的目标,没必要把裴北牵扯进来。
已经足够了,到此为止吧。
当众人来看望两人时,祁韵沧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准备躺下睡觉。
“你们看着她点,我睡会。”
阿元难得见她这样,乐道:“双倍工资还能让你守夜?”
祁韵沧抿唇:“她国外来的,大晚上不睡觉,发失心疯。”
阿元视线越过她,投向裴北:“她怎么了?”
“在那问我她是谁。”女人沉声叹气。
几人的交谈声将裴北悠悠叫醒,她听见祁韵沧说自己失心疯,没由来地难过了一下:“我没有。”
眼见她神色清明,厉允笑着抚上她的头,眼神宠溺得跟看晚辈没区别:“那你还记得自己名字吗。”
她们对裴北的观感越来越好,也愈发亲近,不再端着上级那副架子。
裴北抬眼看着她放在自己头上的手:“裴北。”
厉允偏头示意:“她呢?”
视线挪到另一张病床,裴北轻声道:“祁队。”
像是回答,又像是在打招呼。
看来恢复记忆了,祁韵沧点头道:“行,我先睡了。”
厉允给裴北检查过身体,发现超量使用抑制剂并没给她留下后遗症,总算放下心来,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人刚走没多久,祁韵沧重新睁眼,眼里没有半点睡意:“裴北。”
裴北被她吓一跳,登时把身体坐直,扯得伤口阵痛:“嘶...我在,祁队。”
祁韵沧斟酌着话语,过上半天才回她:“你的情况我已经和阿元她们说了。”
“什么?”
裴北心里大惊,怕什么来什么,阿元岂不是要逼自己和别人...?她不想!
“放心,我没说需要...接吻。”即使和她来过两回,祁韵沧说出那两个字前,仍旧有点尴尬。
毕竟两次越界都是真实发生的,她没办法若无其事地一笔带过。
裴北松了口气:“那就好,随便怎么说的,祁队。”
女人微微侧头睨着她,看不清眼中的情绪:“我说的触发条件是,扇巴掌。”
裴北声音比刚才还要高个几度,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什么?!”
接吻虽然让人难堪,好歹有些私密性,但扇巴掌这事,可是谁都能来啊!
万一祁韵沧不在,她们又需要自己,不得轮番上阵,打得她晕头转向、鼻青脸肿、灰飞烟灭的?
裴北崩溃了。
她面前摆着一大堆吃的,轮到自己选择的时候,却只剩下一块巧克力味的狗屎,和一块狗屎味的巧克力。
还必须得挑块吃。
眼看她表情交替变换,祁韵沧适时开口:“放心,你是我下属,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女人很微妙地用了‘下属’两个字,像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裴北捕捉到其中的一丝不对劲,没来得及分析,道谢便先脱口而出:“谢谢,祁队。”
礼貌似乎成了她的习惯,不管何时,她都备着这句话,甚至会让人怀疑,假如刀尖朝着她伸去时,她也会优先将道谢说出口。
祁韵沧注视着她,表情沉静:“你的血纹,非必要情况尽量不要使用,尤其是抑制剂,后遗症很大,我不希望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
“昨晚怎么了?”裴北一脸迷茫,她对昨晚没有任何印象。
女人眼睛如湖水般深邃,望着她时也毫无波澜:“不要再越界了,裴北。作为你的上司,我有保证你安全的义务,假如有需要,我会配合你使用能力,但也将导致一个问题。
我们避免不了经常相处、作战,这容易让你对我产生依赖。将依赖误当成喜欢的情况很常见,没关系,我能接受,但不想你因此耽误自己,你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因此必须把工作和生活区分开。
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总要做出适当的牺牲,我也不例外。毕竟,你的能力才是我所看重的,用义务换取能力,我觉得很划算,就像你说过的那样,我需要矛,需要盾,但不需要其她的东西,别的对于我而言。”
女人稍顿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被单,复又开口:“都是累赘。”
太阳没入窗沿,天色一点点黑暗下去。
裴北觉得头有些晕,她认为是麻药劲还没过,恍恍惚惚地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祁韵沧睡下,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太痛了,所以眼泪才噼啪直往下落。
原先以为,自己和祁韵沧间只隔着一扇门,只要找到开门的钥匙,她就能站到祁韵沧身边。
现如今,连那扇门都是海市蜃楼。
她打不开,也永远进不去。
考核结束了,这扇门并不为她而开,她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样子,可望而不可即。
祁韵沧一次又一次地在用行动告诉自己。
不要痴心妄想,裴北。
她不断地推开她,好像裴北看见的希望都是在自作多情。
多好笑,她为对方找的借口,全变成扎向自己的匕首。
心脏一揪揪地钝痛,裴北没办法再思考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难受。
所以她只是在水中捞月,对吗?
第二天,祁韵沧便办理好出院,回归平日的训练生活。
裴北独自坐在病房里,守着那床空落落的被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