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的裴北大惊失色:“杨柳!”
黎归远抬手挡住想要施救的裴北,轻轻摇头:“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女孩不会再被悔恨折磨了。
空气中的焦灼味沉甸甸压在心头,裴北难以消化目前的情绪。
她眼神恍惚地看着站在身侧的祁韵沧:“我好累,祁韵沧,我想回家。”
哦?窃窃私语的两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瓜,贼兮兮回头,却见祁韵沧面色骤变。
裴北失去控制般倒在祁韵沧怀中,周遭发愣的丧尸再度惊醒,迅速活动起来。
抓着枪的手下匆匆赶到众人身边:“城主!广场不能再呆了!”
“裴北...裴北?”祁韵沧呼唤着女人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黎归远看了眼她们,出声邀请道:“去我家吧,她需要时间恢复。”
眼见几人一脸戒备之色,她失笑着解释,“她是我姐姐的学生,再说了,你们的通讯一直在我监听范围内,没必要等到现在再对你们动手。”
祁韵沧迟疑片刻,把配枪交给队友,将裴北横抱而起:“好,麻烦您了,老师。”
黎归远微微一笑,背着手走向家中,放任手下展开后续的清理行动。
高台不堪重负,长吟着倾倒在火舌的侵蚀里。
一切过往似乎都终结在今夜,黎归远深深吸了口雾气,脸上露出怅然般的释怀。
......
祁韵沧给裴北掖好被角,起身去找在客厅等候多时的城主。
黎归远看见她,出口就是艳惊四座的提问:“薛辰是你什么人?”
某些人立马竖起耳朵。
祁韵沧难得被一个问题问倒,斟酌半晌才说道:“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啊。”黎归远挑眉,姿态端庄地放下骨雕。
何梓澜精准捕捉到关键词,反问道:“她叫薛辰?”
黎归远将盛好饮用水的杯子推向众人:“嗯哼,裴北应该是她的化名吧。”
何梓澜之前盯着黎归远倒的水,女人也在众人面前喝过,自然不好再拒绝。何梓澜接过水杯,说出的却是陈述句。
“你之前就认识她。”
黎归远放松身体窝在沙发中:“不算认识,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偶尔能从我姐姐那听说她的事。”
“她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善变。”
“那裴...薛辰为什么被通缉?”
黎归远大笑出声:“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敢放任一个S级血纹在外面乱跑的?”
S级?众人相互对视,怎么也无法将裴北和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看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表情,黎归远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压下将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打算。
如果贸然说出来,只怕那孩子回去后又要面对一场腥风血雨。
“不清楚也正常,我只从姐姐那听到过只言片语,她是从一场基因筛选实验里活下来的,据说很残酷。”
黎归远从容将话题转移,“你们呢,为什么会入城?”
眼见祁韵沧沉默不言,何梓澜大概说了下原因。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们干的,其它城市肯定很感谢你们。”黎归远拍手称快,很快,她的面色又冷下来。
“但以后,你们一定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幸存者感激你们的同时,游荡者绝对会死咬你们不放,还有‘淤青’的张慧,她也是血纹,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又是血纹。
禹迟让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搅得头疼,短短几天,她们就被卷入无数条关系网中。
她突然很羡慕裴北,倒头就睡的能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听困了!我想睡觉!”何梓澜将自己闷进抱枕。
大家都需要时间消化那些大量涌入的信息。
“去休息会吧,房间很多,反正,你们的同伴不是半夜才到吗?”
几人叹了口气,全方位被压制的感觉并不好受。
祁韵沧让两个队友先去休息,毕竟晚上要接替寻夜开车,她则独自留在客厅。
“不睡觉啊。”黎归远翘起二郎腿朝她笑。
祁韵沧轻轻摇了摇头,定定望着面前的女人:“裴北参加的不是基因筛选,而是‘天启’计划,对吧?”
祁韵沧看见黎归远眼睛微睁,看向自己的眼神幽深起来:“你居然知道...不对,你没有血纹,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已经没几个了,谁告诉你的?”
“一个故友。”祁韵沧回答得言简意赅。
黎归远“那你怎么不知道薛辰的能力。”
“只是听过名字,但我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黎归远神色了然:“那就对了,薛辰是那个计划中唯一存活的人,后来她就和天启计划一起封存至今...没想到她还能从休眠监狱逃出来。”
“不要去问,也不要跟任何人提,毕竟血纹是和灾厄伴随相生的,相信你已经体会过了。”
黎归远说完这些便起身离开。
祁韵沧怔怔坐在客厅中,暖光披在她的肩头,淡淡的香薰味仍旧漂浮在空气里。
她咀嚼着‘灾厄’二字,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女人掀开火机盖,火光跃动,青色烟雾晕染开来。
裴北短暂恢复意识时,只见祁韵沧背对自己站在窗口,月色洒满窗台,描绘着女人的轮廓。
她穿了条长裤,上身却只着一件灰色裹胸,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祁韵沧好像刚洗完澡,湿发往下滴着水,毛巾随意搭在肩头,背后是一片蜿蜒的水迹,如同山间溪流,曲折着和疤痕交错在一起。
此情此景,裴北突然觉得无比祥和。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祁韵沧听见身后骤然消散的沉重呼吸,转身去看,却见女人懒懒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酣睡。
她垂眸取下毛巾,擦干滴落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