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走到床边时,祁韵沧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服装,她伸手抚上裴北额间。
睡梦中的女人身体一颤,立刻蹙紧眉头,可那缕熟悉的气息又将眉峰慢慢抚平。
又发烧了。
祁韵沧轻叹一口气,从包中找出退热贴。
冰冷的凝胶贴上额间,裴北低低咕哝了一句:“祁韵沧。”
女人面色凝了片刻,缓声回答:“我在。”
对方没再说话。
祁韵沧取来靠椅,在窗边坐下。
几小时后,寻夜的电话准时响起,众人在客厅汇合,见到了脸色烧得通红的裴北。
“哇,这季节还有火龙果呢。”禹迟表情夸张地惊叹着。
何梓澜剜她一眼:“我看你像百香果。”
禹迟挑起一缕头发嗅闻:“确实,我现在香得很。”
何梓澜无语凝噎:“......”
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祁韵沧扶着没力气掺和的裴北:“走吧。”
黎归远听到动静,也从书房走出,她打量着整装待发的一行人:“我送你们出城。”
目光在裴北身上停留片刻,黎归远复又开口,“不用去查薛辰的信息了,被抹得相当干净。”
昏沉看路的裴北瞬间清明几分。
薛辰?她们已经知道了?
“好,我们回去后会商榷的。”说话的是祁韵沧。
裴北闻言,安静低下头去。她的确隐瞒不了太久,自己的身份复杂,迟早会被发现。
黎归远看着裴北无精打采的样子,笑道:“不用太紧张,她能发烧是好事,至少不会变成怪物。”
“怪物?”
“看来你们没见过。”黎归远勾起唇角,很快又落了下去,“血纹变成的丧尸,会保留生前的执念,它们会破坏掉一切能见到的东西,直至彻底死亡。”
“她很幸运,也幸好有你们在。”
黎归远在雾城入口处停下脚步:“我就送到这吧,下次见。”
不等几人回应,女人便插着口袋离开。
“老师!”裴北在身后叫住她。
女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挥:“我说过,我不是她,你认错人了。”
裴北怔在原地。
支着方向盘打哈欠的寻夜从车窗探出头:“这呢!”
祁韵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几人陆续上车,裴北被安排到后座,方便她们照看。
于是,前排分别是何梓澜和禹迟,后排坐着裴北、祁韵沧、寻夜。
寻夜刚关好门就贴着车窗开始睡觉,裴北也继续睡去,祁韵沧坐在中间。
“嗯?你们身上好香。”寻夜睁眼,狗崽似的抽动着鼻子。
祁韵沧点头:“之前洗过澡。”
何梓澜随口问道:“小北是不是也洗过?我看她衣服上那些血没了。”
“是啊。”
“她之前不是昏迷了吗,你怎么给她洗的?”禹迟好奇回头。
听见众人交谈声的裴北迷蒙睁眼,祁韵沧说的话瞬间让她如遭雷劈。
女人看着表情懵懂的裴北,唇角微微上扬:“用毛巾擦的。”
裴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如有神助般大吼出声:“什么?!”
她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怪不得发着烧身上还不黏糊,祁韵沧岂不是...岂不是?!
前排二人异口同声道:“咦惹——”
寻夜不明就里:“干嘛?你们没洗澡啊?”
“哎,没人帮我洗啊。”禹迟唉声叹气着。
裴北干脆两眼一闭,就当自己死了。
何梓澜也长叹道:“我好羡...”
祁韵沧直接打断她:“你可以有。”
寻夜压根不知道何梓澜那些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谁?”
禹迟一脸蔫坏笑容:“让你带队,不知道吧,何梓澜找了个女朋友。”
寻夜睡意全无,声音瞬间高了八个度:“女!朋?友?!”
“何梓澜你居然不告诉我!”
何梓澜手一抖,雨刮器被打得疯狂摆动,禹迟坐在副驾驶笑得前仰后合。
她苦着脸关掉雨刮,毫无底气地解释:“不是女朋友。”
“确实,未来的而已。”祁韵沧微笑着精准补刀。
何梓澜:“毁谤!她毁谤我啊寻夜!”
寻夜:“你别把舌头咬了。”
禹迟捂着肚子爆笑:“寻夜,她从小打你不是没道理的,你阴阳人挺有一套。”
寻夜贴着副驾驶座位,幽幽出声:“你也毁谤我。”
“诽谤诽谤诽谤!”
何梓澜死死掐着方向盘,恨不得带这一车人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