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跑得也太...”何梓澜二人刚追来,看见眼前的形势,又硬生生把话收回去。
场面相当诡异,祁韵沧和裴北被十几个人包围,她们却全把注意力放在另一边,转身看着某个方向。
远处屋顶上,黑衣人望着赶赴来的人,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祂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何梓澜看着祂不慌不忙走掉,飞速思索着。
物资车队吸引过来的人?不像,护送血纹原液的车已经出发了,狼蛛和鹰眼不去追回原液,转而找她们几人,完全是因小失大。
找己方的?那就更奇怪了,迟迟不动手是在等什么?
何梓澜摁住枪套:“响尾,你的人?”
乔诗落无语地瞥她一眼:“我手下没这么装。”
“冲我来的。”裴北把身上钱都塞进女孩手里,拿回自己的枪。
“那个人给得比你多——!”馒头站在原地不满地大叫。
馒头的姐姐叫白妍,她带着一帮小孩常年混迹于镇里,最是会察言观色,否则早被巡逻队一锅端了。
直觉告诉白妍,可能有大事要发生,她没有纠缠的心思,赶紧拉着馒头离开:“走。”
“哎!我赚钱呢,你放开我!”馒头又踢又打地被白妍拖走。
祁韵沧紧盯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那人敢把自己暴露在她们视野里,就证明祂没把几人放在眼中。
所做的不过是为了通知裴北——我找到你了。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
祁韵沧立刻制定好方案:“游隼,我们从两边包抄。”
“好。”何梓澜应下,乔诗落同时呼叫车队掉头,她担心对方还留了后手。
祁韵沧与裴北原路返回,穿过拐角时,再一次看见立于房顶的黑衣人。
祂双手插在衣兜中,发现两人追来,肩膀极轻地耸动了一下。
裴北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这人在笑。
裴北心脏跳得厉害,阴冷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身上每一寸都哀嚎着叫她逃跑,她竟然在...恐惧。
裴北低声道:“祁队,我没办法离祂太近。”
她从没体会过如此让人胆寒的感觉。
祁韵沧拧动枪口,装好消音器:“你先撤,我们掩护。”
这人显然冲着裴北来的,对其她人毫无兴趣,不能让裴北落在对方手里。
黑衣人扫视完几人,再度从她们视线里离开。
“渡鸦,祂在引我们去集市。”何梓澜猜出了黑衣人的意图。
集市那边有什么?更多的人,更多的限制,也能给黑衣人更多出手机会。
一旦引起混乱,她们交战将处处受限。
祁韵沧授意裴北先去千风镇出口,自己则与何梓澜还有乔诗落汇合,跟随黑衣人的脚步前往集市深处。
明明是大风天,黑衣人衣角却没有被吹动半点,祂立于屋顶,像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注视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
裴北紧握着手枪,即便戴了手套,指尖也让寒风冻得发凉,她回头目送三人消失在攒动的人群里。
屋顶的黑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两边的重要性,很快,又与祁韵沧她们一上一下地并排前行。
即使那人没再关注自己,盘踞在裴北心头的不安依旧没消失。
为什么黑衣人不来找自己?反而选择祁队她们?
失神间,裴北被人撞得身形一晃,立在了那儿,她转头去看高处的身影。
“走路看着点!”路人不满地瞪她一眼,看清裴北手里握着的家伙后,慌忙往一旁躲开。
女人神情恍惚,木雕似的持枪站在原地,像极了犯病的佣兵。
这世道有心理障碍的佣兵不少,前段时间就有个例子。
路人当初亲眼看到,那佣兵走得好好的,可能是摊贩吆喝声大了点,给人吓到失智,佣兵抱着脑袋发了会抖,突然就对人开枪,还波及到好几个无辜的平民。
念及至此,路人赶紧找到巡逻队,边说边指着裴北:“老李,那个人不太对劲,可能犯病了。”
李芸是集市安保的负责人,每天无非就干点抓小偷、调解商户矛盾、搜刮油水之类的事。
按着路人的描述,她眼尖地看见了裴北手里握着的武器。
所有人进镇前都会被告知,镇内严禁使用枪械,除非遇到危及性命的情况,否则巡逻队有权击毙对方。
大庭广众下拿枪站人堆里,难道她真犯病了?
李芸朝队友抬抬下巴,示意众人干活:“去看看,都当心点。”
围聚在一起聊天的巡逻队当即散开,呈包围状向裴北靠近。
察觉几道视线投向自己,裴北一个哆嗦,突然从走神里恢复过来。
对方目标应该是自己才对。
“薛辰。”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像是被风沙侵蚀过一样,低哑粗糙。
裴北浑身一僵,全身血液几乎冻住,惊怖感倏然从心头蔓延开。
她愕然挪动眼睛,自己死都不会忘记的,这个声音...
祂不是在祁队那边吗?!
在裴北看见对方时,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降临,四周气压随之下沉,几乎能凝结成实质。
裴北眼皮猛地一跳,立刻去看另一端。
“黑衣人”依旧漫步在屋顶,祂甚至戏谑般望向裴北,朝她所在的位置极其缓慢地挥了挥手,接着迈步向前跑动。
李芸打量着裴北和她身边的人,看上去她们认识,一个明显是佣兵打扮,但旁边那个穿黑衣服的...让人感觉不对劲。
祂衣领以上的部位都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用面罩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宽松的长款风衣让人分不清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