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正和乔诗落商讨着什么,二人一齐把何梓澜运送上担架。
自己要是更强一点,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这份力量,何队不会受伤,小镇也不会有如今的场面。
浓烈的愧疚淹没了裴北。
狂风呼啸间,直升机降落在街道上,几队士兵立刻跳下直升机,朝车队狂奔而来:“大小姐!”
望着这群咋咋呼呼的人,乔诗落面露不悦:“别叫得跟我死了一样。”
“大、大......?”为首的士兵循着声音找去,认出乔诗落之后,像是见到什么让自己大为震撼的事。
几年不见,大小姐怎么变同行了?
乔诗落衣服上满是血污,那身作战服被尘土弄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挎着把步枪,歪头看向士兵:“高叶,我很吓人吗。”
女人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迅速立正敬礼,指挥手下接管局面:“一队警戒,二队三队搜救,其余人跟我去护送。”
“不需要,”乔诗落出声拒绝,抬手指向一旁,“你去呼叫支援,小镇需要你们稳定局势,再给我查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和那个人一块来的。”
高叶把目光投向张慧的尸体,略一怔愣后,当即点头应下:“没问题,大小姐。”
乔诗落带领众人坐进直升机,她打量着相顾无言的二人,稍微思考过后,她出声问询:“你们状态看着不太好,待会做个检查吧?”
“不用。”裴北和祁韵沧几乎是同时开口。
“......?”乔诗落隐约觉察出她们的不对劲,她望着裴北,“你脸色很白。”
裴北掐着手指,轻声道:“我...一直这样,没关系的。”
祁韵沧刚检查完何梓澜的状态,转眼就看见裴北垂头丧气坐在机舱角落,满脸自责。
她第一反应是安慰对方——这似乎成了她下意识的行为。
只要裴北表现出丁点反常,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并且想到解决办法。
祁韵沧甚至发现,很多时候,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关注裴北的念头,不论她在哪。
但祁韵沧收回了抬起的手,目光重新落向别处。
不要再想了。
“我没受伤。”她落座于裴北身侧。
螺旋桨飞速旋转,舱门重重关闭,众人注视下,直升机在大片扬尘中驶离千风镇,向着石城飞去。
巨大的噪声回荡在高空,机舱里却死寂得诡异,裴北垂头看着交叠的双手,一言不发。
血纹的后遗症依然存在,她死死压制着晕眩感,不让喉间翻涌的血气往外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些身体问题她都能忍,不过是睡一觉的事,睡醒就好了。可最让她难受的,是祁韵沧的反应,那比任何痛苦都要刻骨。
女人坐下后便闭目养着神,半点多余的话都没留下。
裴北颤声吸了口氧气,通讯频道忠实地将动静收录进去,祁韵沧阖上的睫毛突然一动。
早在起飞前,她就察觉到裴北的异常,对方的手一直在抖,呼吸频率也不如先前平稳,祁韵沧知道,血纹带来的后遗症没那么简单。
原液是自己让她注射的,战斗结束后,也是自己主动保持的距离。
可这是自己的诅咒,她不能再去主动关心裴北了。
她没办法忽略这个事实。
飞机像是遇到了乱流,舱身剧烈晃动起来,裴北猛地朝旁倾倒,猝不及防间,身体狠狠撞上舱壁。
“咚”的一声闷响,裴北没有感觉到痛,甚至表情都是木然的,直到鲜血从鼻腔滴落到地面,她才意识到。
哦,又流血了。
乔诗落蹙起眉头,她看着裴北缓缓捂住鼻子,并不打算出手帮忙。
因为下一瞬,祁韵沧朝裴北伸出了手,像是要扶她。
那只手伸到一半,却突然顿住,指尖微颤着收回,改为递去纸巾。
裴北没有接,反而定定望着祁韵沧,那双发红的眸子中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仿佛在乞求。
看着我,祁队,哪怕是一秒。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乔诗落稍稍挑眉,显然看清了两人间酝酿的风暴,不过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祁队,”她出声打破僵局,“等委托结束,我想问你一些事。”
祁韵沧像是被裴北的目光烫到,她没再等裴北,手腕一翻,那张纸被她盖到舱面的血迹上,也遮住了她失控的心跳。
“什么事。”女人坐直身体,手掌在膝盖上紧攥成拳,再没给裴北任何眼神。
裴北盯着缓缓下沉的纸巾,看着它一点点被血液浸透,红白交织间,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乔诗落扫过两人紧绷的身体,眸光变得更深,她看向担架上的何梓澜。
“关于阿澜和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