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抿抿唇,没有拒绝她:“好。”
不得不说,乘坐直升机比开车要快上不少,长久的静默中,几人很快从舷窗外见到了石城的轮廓。
乔诗落从驾驶员那拿来对讲机,调整频道后下达了几条命令:“二十分钟内,我要在停机坪看见医疗队,再给我收拾出三间空房,马上。”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几年没见,你架子不小啊,落落。”
乔诗落表情一僵,而后抿唇低笑:“我不一直都这样吗,阿姐。”
女人眺望着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小黑点,无奈开口:“是,你受伤了吗?医疗队已经在待命了。”
“不是我。”乔诗落说得有点心虚,对上祁韵沧平静的目光时,她不好意思地咧咧嘴,难得露出小孩似的表情。
“是...阿澜。”
她说完这话,地面那端的空气静止了几秒。
女人放下对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向身边的爱人:“阿尧,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尧昭嚼着泡泡糖,笑得很是灿烂,“落落给你带了个老熟人回来。”
还是大家意想之外,但又预料之中的人。
当直升机降落在绿色的停机坪中央,祁韵沧看见了两个站在队伍前方的女人,队伍和她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众星拱月般将两人围在前方。
“穿西装的那个,我姐,乔芷云。”乔诗落按住隔音耳罩,在舷窗上虚点了一下,给祁韵沧和裴北做介绍。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女人金发碧眼,和乔诗落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的气势张扬又内敛,有一种金钱养出来的贵气。
“旁边那个穿机车服的,尧昭,我姐的...爱人。”
女人穿着一身皮质机车服,看样子是刚赶来的,似是发现乔诗落正在指着自己,尧昭笑着朝几人挥手打招呼。
她侧过头,在螺旋桨的噪声里提高了嗓音:“阿云,落落好像还带了两个朋友。”
“嗯。”乔芷云微微颔首,发丝被气流吹拂得有些凌乱。
旋翼仍在以一个缓慢但又有力的速度旋转,每一次掠过都带着清晰的掠空声,巨大的叶片投下一圈阴影,震得地面都在轻微颤抖。
不需要任何命令,医疗队便已弓着身子冲到前方,迅速拉开舱门,将里面的人运送上担架车。
乔诗落跟着跳下直升机,手臂本能地护住头部,抬眼望向自己的姐姐。
舱内,祁韵沧瞄了眼情绪低落的裴北,噪音淹没了她低不可闻的叹息,她抬起的手迟疑半晌,最终还是落下:“走吧。”
落在肩头的手掌刻意收敛起力度,不轻不重的,仿佛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提醒。
裴北没有说话,缓缓点了下头,起身离开机舱,舱门仍在随着运转的旋翼震动,震得她有片刻的失神。
石城的空气相当清新,烟火气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这里没有硝烟、没有鲜血,有的只是高度秩序下的繁荣与稳定。
女人伸手护在她头顶,示意她弯腰:“小心点。”
裴北下意识照做,刚打算说话,对方却已将手臂收回,垂落在身侧。
“...谢谢。”她还是低声道谢,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听到。
乔诗落目送医疗队远去,站定在乔芷云面前:“姐,她们是我的...朋友。祁韵沧和裴北。”
听她这样说,女人并未表现出半点意外,和两人打过招呼后,看向自己的妹妹:“先休息会吧?晚点再聊,手术还要很多时间。”
她没问为什么何梓澜会出现在这,而是给了乔诗落喘息的空间,一场恶战过后,她最需要的是放松。
毕竟,那一身血污可做不得假。
乔诗落弯弯眉眼,顺从应下:“好。”
“今晚还住你外面的房子?”乔芷云转头看着她,目光落到她身后的某一个点上。
“姐,我会回来陪你吃饭的——有‘人质’呢。”乔诗落抱住她的手臂,温声撒着娇,“这回我多待几天。”
女人笑着推开她:“衣服会脏。”
“反正都脏了。”乔诗落朝她挤挤眼。
乔芷云揉揉她的头,没再过多停留,跟着医疗队匆匆离开。
天台很快空了下来。
乔诗落返身走到祁韵沧二人身旁,她没去看乔芷云远去的背影,而是望向女人离开前的视线落点。
一幢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庄园。
大片的翠绿将一座白色庄园拱卫其中,就算在石城这样的钢铁森林里,如此规模的房子也实属罕见。
裴北显然也看见了,她迟疑着开口:“那是...”
“我长大的地方。”乔诗落说得云淡风轻,她转身带两人走下楼顶,脸上看不出半点留恋,“一个华丽的笼子。”
即使乔诗落没有过多解释,但她真实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任她随意调动的资源、信手拈来的情报、以及刚刚接机的那一行人...
裴北一时间有些呼吸困难,庄园给她带来的压迫感,以及这条信息的冲击,让她觉得自己和石城格格不入。
她们刚从地狱爬回来,却只能遥望着别人居住的云彩。
祁韵沧侧身站在裴北前方,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别看了。”
“小北——祁队,不介意我这么叫她吧?”乔诗落笑着回头,用眼神询问着祁韵沧,得到对方的首肯后,她打趣道。
“再不洗要臭了。”
“啊?!”裴北心神一震,她用力闭了闭眼,总算从失落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慌忙跟上两人脚步。
几人随之前往停车场,坐进车里后,乔诗落示意司机开车,接着说:“我有两套公寓离医院挺近的,你们先住在那吧,也方便你们看望阿澜。”
直到乔诗落将钥匙交到两人手里,她们才知道,所谓的‘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