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套公寓在同一层楼,这层楼也只有两户,门挨着门,近到两边客厅只隔着一堵墙的距离。
虽然先前在直升机,她们拒绝了乔诗落的医疗请求,但打开房门时,一些基础医疗器械还是摆在了显眼的位置。
她没说为何不给两人安排到一间房,更没说为何给两人安排得如此近,只是笑着挥手告别。
“该有的东西都有,你们先好好休息,阿澜的病房号我晚点发给你们。”
电梯门在背后合拢,裴北怔望着手里的钥匙,不由自主地望向祁韵沧。
后者回应给她的,是一扇缓缓关闭的大门。
裴北咬紧下唇,安静听着落锁的声音,走进了自己那间公寓。
祁韵沧洗去身上的血污,坐到客厅的阳台上,几米外,是裴北那间房的阳台,可裴北没有出来。
阳台上空落落的,仅剩几缕拂过的微风。
祁韵沧稳定好心神,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先前在车上,阿元打来过一通电话,但她没接,反而抬手挂断,如今她有了回话的时间。
暮色西沉中,她看着天边那块火烧云,声线平稳地说出自己的猜测:“黑衣人能找到小北的位置,基地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尽快迁移。”
“嗯,她在可控范围内。”
听着电话那头的问询,她沉默了半晌:“...梓澜重伤,我过两天就回来协助迁移。”
不知不觉里,她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裴北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时,祁韵沧正在隔壁支着护栏吹风。
女人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穿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立在那,柔软的衣物材质包裹住她的曲线,胸口随呼吸起伏着,将腰线勾勒得更加劲瘦,也褪去了她平日里的冷硬。
即使是这种时候,她的工装裤上也别着一把手枪,给她整个人赋予上莫名的危险气质。
捕捉到旁边的动静,她偏头看向裴北,晚间的冷风刮动着发丝,两人相视无言。
裴北强迫自己挪开目光,看向灯火通明的城市:“我去看过何队了,她没醒。”
女人垂眸注视着街道上移动的小小人影,没去看她:“医生怎么说。”
“能力透支。”裴北握住自己发凉的指尖,那儿先前还沾着何队的血,现下却干干净净。
祁韵沧内心有片刻松动,她想到了裴北下午流出的血,还有自己做的事,不免涌起几分内疚。
“那你呢。”裴北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手上的动作稍稍一愣。
几秒后,她捏捏指节,故作轻松地扯了下嘴角:“我习惯了,祁队。”
习惯。
这两个字像根刺,扎得祁韵沧喉咙生疼。
她艰难地滚动着喉间,像是在吞下难以自解的苦涩。
望着身侧刻意把情绪隐藏起来的女孩,祁韵沧强行克制住自己追问的念头,所有关心只化作一句不咸不淡的:“......好。”
谁都没有再开口。
另一端,乔诗落窝在单人沙发里发呆,乔芷云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温声道:“今晚的菜不合胃口?”
乔诗落缓缓摇头:“不是。”
女人打开一份报告:“你瘦了,落落。”
报告上明确标出,石城卖出的血纹原液目前正在乔诗落手里,鹰眼和狼蛛的名字下方,一个醒目的红色箭头指向石城。
乔芷云没去深究,她沉声道:“她值得你这么做?”
她没说名字,但乔诗落清楚她指的是谁:“值得。”
不等乔芷云回应,乔诗落又说:“阿姐,四年前,我不完全是因为她才离开。”
她指向乔芷云手中的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我不喜欢有人干涉我的生活,谁都不行,你从小就了解我,不可能想不到,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就算我是你的亲人。”
说到这,乔诗落顿了顿,她没由来地想起何梓澜叫的那声“秦悦”,在这一瞬,她竟然有点动摇。
也许...阿姐当年的劝阻是对的呢?
可她很快便恢复镇定,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姐姐,等她继续开口。
乔芷云轻叹一声,放下那份报告:“所以我没再阻止你,不管你做什么,我对常青的要求只有一个——保证你的安全。”
“我现在...也只希望你平安。”
她没有告诉自己的妹妹,自己知道她加入鹰眼时有多愤怒,这个决定简直跟儿戏没区别,但她只是告诉常青,保护好乔诗落。
除此之外,她没再下达任何命令。
乔诗落又何尝不清楚,自己多次调用石城内的资源,却没有遭受任何阻挠是因为什么。
她放缓了自己的语气:“阿姐,我会的。”
乔芷云看着她,无声地笑了笑。
那晚过后,何梓澜被送进特级病房,有专人24小时看护。祁韵沧似乎有意避开裴北,两人竟然从没在医院碰过面,不过,她们总能看见守在病床前的乔诗落。
第三天时,祁韵沧看望过仍没苏醒的何梓澜,刚转身要走,乔诗落叫住了她:“祁队。”
女人看向乔诗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主动邀请道:“去公寓坐会么。”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从来不需要过多言语。
乔诗落从容笑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