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谁先主动的?”
祁韵沧:“你喜欢比你大的。”
“不是,”何梓澜眼神飘忽,没去看几人,“我想带队,所以找她学学。”
傅雨唉声叹气地走开:“周队该伤心了。”
自己队长不问,去问别人副队,这是什么神奇脑回路。
禹迟眼神狐疑:“你发誓没别的心思?”
何梓澜举起四根手指:“我发——”
祁韵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发誓是三根手指。”
阿元直接将她的手摁下去,严肃道:“最近各队都在严查内部,你尽量别和其她队的人扯上关系,等过了风头再说。”
彼时阿元正在晋升阶段,北极狐有意培养她,她所掌握的消息比在场几人都多,不出所料,在一个月后,她便晋升为理事。
原因无她,和鹰眼一场惨烈交手过后,高层死伤大半,剩余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众人远远望着牵上手的两人,一时有些沉默。
阿元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完了呀。”
禹迟满脸好笑地看着厉允:“呆子,她们手上有吸铁石,你快去撬下来研究研究。”
厉允冷冷瞪她一眼,大声喊道:“梓澜!禹迟说你——!”
禹迟一把捂住她的嘴,悄声认错:“别,我错了姐!你别喊!”
祁韵沧凝视着走来的两人,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何梓澜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好像很害羞一样。
只不过,何梓澜也很快如愿通过选拔,晋升成队长,并让秦悦来做自己的副手。
“再到后面,就是梓澜去小镇,和秦悦交手负伤的事了。”
“听着还挺般配的。”乔诗落嘴角上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假如这个努力晋升成队长、和副队双宿双飞的励志爱情故事里没有何梓澜,她兴许还能叫上一声好。
可惜对方偏偏是主角。
那她乔诗落又算什么?对方感情路上的磨刀石?
“祁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乔诗落把杯里的酒喝完后,起身道别,“小北的事你放心,我去看看...阿澜醒了没有。”
她最后那四个字咬得极重,甚至让祁韵沧怀疑,她是不是要去拔对方氧气管。
“嗯,你注意安全。”祁韵沧站起去送她。
乔诗落对她依旧保持着客气:“送到门口就好,回见。”
“回见。”目送乔诗落进入电梯,祁韵沧关上门,回房收拾。
她环视着寂静下来的房子,将乔诗落用过的杯子洗净,拉上阳台窗帘,重新坐回了沙发前。
此时临近中午,她却没有吃饭的胃口,近几天发生的事不断耗费着她的心力,刚才和乔诗落一聊,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裴北和...小年。
何梓澜在车上开导裴北时,的确没说错,自己是因为经历过惨烈场面,才决定加入医疗队的。
她曾经和裴北一样,无法接受剥夺他人的生命,以至于开始逃避。
拯救所需要承受的压力,远比杀戮小。
她曾经确信如此。
祁韵沧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一次包扎、一场手术,每当看见队友从痛苦里解脱出来,她都觉得无比轻松,仿佛自己就是为此而生。
随着时间流逝,她逐渐感到无力,事情往往不会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她看得更多的,是队友被丧尸撕咬、被子弹击穿动脉、被各种猝不及防的意外波及。
生命向来流逝得很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就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手上还残余着温热的血,面前的人却已瞳孔涣散,不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逆转这一结果。
祁韵沧开始动摇。
真正让她改变想法的,是小年。
小年和她说:“没关系,大家都有自己的信念,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大家。”
杀戮是保护、拯救也是保护。
那时她们和裴北差不多大,甚至还要更小一点,也更早地接触到世界的残酷——末世里就是如此。
不论多大,只要有能力,都会早早投身于成长,大家是从尸山血海里站起的孩子,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她们很幸运,没有沦为任何物资都能换取的奴隶,没有变成随处可见的行尸走肉。她们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从五湖四海汇聚到一起,在北极狐尚未分崩离析时加入了青训计划。
她和何梓澜等人也是在这里遇见的,北极狐当初规模不算小,按照几人的天赋有目的地培养着她们。
几人分工明确,祁韵沧负责在后方救治伤员,年杪秋和其她人负责在前方战斗,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亲朋好友。
她们也很不幸,短短一年里,变故接连发生,她们在尸潮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又失去了曾经熟悉的小镇,最后是整个北极狐。
祁韵沧还记得那一天,尸潮爆发得猝不及防,大家没有半点准备,年杪秋下令撤退时,被视觉死角扑出的丧尸狠狠咬了一口。
其实只要来得及的话,及时砍掉一只手臂,她能活下来。
可年杪秋没有那样做,尸潮里有变异体,如果自己砍断手臂,同伴照样跑不掉,她也没必要砍。
也就是那时,年杪秋真正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和祁韵沧随口提过,但没有细说的能力。
当初年杪秋笑嘻嘻地凑到祁韵沧身边:“老七,别跟别人说啊,这是我们的秘密。”
祁韵沧笑着拍开她的头:“不会的。”
年杪秋眨眨眼,故作神秘:“但是我不能证明给你看。”
祁韵沧:“为什么?”
女孩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个嘛,保密咯,我怕吓死你。”
“砰砰。”
房门在这时被突兀地敲响,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去听,真会以为是某种幻觉。
祁韵沧没有立刻从回忆里抽身,她闭着眼,脑海里都是小年愈渐模糊的笑容,那张面庞化入漫天血色,再也没有原来的模样。
直到第二阵敲门声传来,祁韵沧这才有了些真实感,她倏然睁眼,起身去开门。
原本她以为,是乔诗落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因此才折返回来。
可当祁韵沧看清来人时,她神色微微一凝:“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