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匕首在掌心挽出刀花,狠狠捅向她。
祁韵沧拔出军刀,瞟了眼角落的尸体,没再看倒地的裴北,迈步离开小巷。
裴北蜷缩在雪地里,彻骨的心寒一度盖过了那阵剧痛。
谁都有资格说裴北是废物,但唯独......唯独她祁韵沧不行。
明明是她带着自己走到今天,她不知道自己做出的努力吗?
不管是训练、参与黑拳、还是接私活,裴北只想让祁韵沧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成长,明白自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怨恨、愤懑、苦涩、委屈等情绪一并涌了上来,烫得裴北心脏生疼。
祁韵沧口袋中的监测仪嗡嗡启动,她当即望向小巷。
“祁、韵、沧!”裴北缓慢爬起身,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女人没回头,反倒拎着步枪,在她的注视下走远。
血纹让裴北的力量恢复大半,她双目通红,立马追着女人的背影而去,就连拦路的尸群她都不想管。
一只丧尸踉跄着朝她伸出手,试图阻拦她的去路。
裴北看都没看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暴躁地将它掀翻在地。
“滚远点!”
祁韵沧在某座建筑物前停下,冷冷瞟她一眼,接着推门而入。
经她这么一瞟,裴北胸腔里燃着的怒气更加旺盛,她头也不回地冲向那座建筑物,一脚蹬开紧闭的铁门,打开手电寻找对方。
一楼,没有。
二楼,也没有。
三楼......
一阵劲风迎面扑来,裴北头一偏便躲过,出刀弹开对方挥来的攻击,眼中的暴怒消退了几分。
常青愕然打量着她,收刀站好:“弄那么大动静出来,我以为是变异体呢。”
裴北不回话,只牢牢盯着某处。
“我是废物,是吗?”
祁韵沧站在临街的窗前,她听见声音,收回投往下方的视线,眼神古井无波。
常青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拦在前方:“你们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让开。”裴北不耐烦地将她推至一旁。
这一下力道极大,常青被推得撞到墙上,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她嘟囔了句话,稳住身形就要继续来挡她:“你疯了吗裴北?”
“没关系,不用拦她。”窗边的祁韵沧出声阻止常青。
“你因为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失去判断能力,我对你很失望,裴北。”
裴北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只可惜,她脸上还是一贯的冷漠。
“她没死...那些烧伤你看不见吗?!”
祁韵沧声线依旧平淡:“我说了,那不是她。”
裴北步步逼近:“她不是幻觉,那我呢?你为了让我清醒,竟然用刀捅我?”
女人笑了:“那种程度的伤,你死不了,但比起让你受伤,我更不喜欢废物。”
又是这个词,又是这种眼神。
裴北拿刀的手攥到发白,刀尖颤抖着对准了女人。
“好......好,我会告诉你,我到底是不是废物!”
“什么情况?”
常青等人正欲迈步上前,祁韵沧示意她们后退。
“别过来,回去。”
几人顺从地站回原地。
她重新看向裴北:“把刀放下,裴北。既然你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就空手和我打一场。”
“好。”裴北磨了磨牙,把军刀收回刀鞘,一步步迈向女人。
就在这时,楼下铁门突然打开,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传来。
裴北立刻回头,只见消失已久的掠影出现在楼梯口,直奔二人而来。
她下意识想要护住身后的祁韵沧:“祁队,你小心——”
可掠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完全无视裴北的阻拦,它带着千钧之势狠狠撞开裴北,径直扑向她身后的祁韵沧。
裴北被撞得一头栽倒在地,恍惚间看见掠影高高举起利爪,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不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裴北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听着血肉撕裂的声音响彻耳畔。
掠影解决完面前的人,又飞速起身,去寻找其它的猎物,甚至不屑于多看失魂落魄的裴北一眼。
裴北连滚带爬地冲向祁韵沧,哆嗦着去捂对方的伤口,触到的却是满手黏腻。
身后的怪物还在嘶吼,裴北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她颤抖着捧起那只沾血的手,放到自己脸侧。
血液灼痛着裴北的指尖,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祁......祁队?”
女人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女人的面孔如蜡烛般迅速融化,露出了底下灰白的烂肉,而她的听力也在混沌中扭曲着复原。
细微的枪声里夹杂着几句咒骂:“哪来这么难缠的玩意。”
“爷爷的,回去得加钱啊!”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撞进鼻腔,她刚才还深情对望的“祁韵沧”,此刻变成了一只腐烂狰狞的丧尸,黑血正从它下颚汩汩而出。
裴北呆滞地挪动目光,大脑了宕机。
它不是祁队,那......
酒香裹挟着熟悉的气味飘来,不讲道理地破开了那股恶臭。
裴北僵硬地转过头。
“掠影”那张可怖的面孔慢慢消散,重新凝聚成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祁韵沧站在满地狼藉中,她从容将刀归入鞘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傻掉的裴北。
她那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嘴唇开合间,裴北听见对方说——
“让你失望了,裴北,我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