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输液流速!病人血压正在下降,临近危险值!”
手术室外,何梓澜刚给祁韵沧包扎好伤口,只见医护匆忙进出着,露在口罩外的双眼满是焦急。
“情况怎么样了?”她立马拉住一名护士问询。
“不清楚,病人生命体征正在下降,但大脑活动过于强烈,我们正在排查所有可能的问题。”护士快速解释完,说了声借过,快步从她身旁走开。
一名护士从手术室小跑而出,朝外喊道:“病人家属里有姓祁的吗?!”
何梓澜一怔,当即看向祁韵沧。
“我是,她队——”祁韵沧还没说完话,护士扫视一圈急忙打断她。
“你们有对讲是吧?拿一个给我。”
祁韵沧飞快取下腰间的对讲,上前递给护士。
对方来不及解释,接过对讲便赶回手术室。
大门重新合拢。
怔愣过后,何梓澜反应过来,火速取下自己的对讲机,递给祁韵沧。
“喂,能听见吗?”很快,刚才那名护士的声音在对讲频道里响起。
祁韵沧眉心一跳,摁住耳麦回复:“能。”
护士动作麻利地给对讲做着消毒,边忙边叙述情况:“病人状况很危险,所有的急救手段都不能稳定她的生命体征,但她刚刚一直在无意识叫‘祁队’这个名字。”
“我们试过,只有提起这两个字,她的状态才会有所回升。麻烦家属配合我们,跟她多沟通。”
护士的话刚一出口,祁韵沧便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眩晕,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稳定着自己的心神:“好。”
护士无奈道:“多说点,不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挤。”
裴北躺在手术台中央,她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眉头紧蹙在一起,面色苍白。
麻醉师紧紧盯着监护仪,额头上全是冷汗:“麻醉剂量已经达到致死边缘,不可能是术中知晓,但病人的脑电波活跃度还在飙升!”
助手声音发颤:“主任,病人的潜意识在抗拒休眠!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手术做完,她的大脑就会先崩溃!”
主刀医生忍无可忍:“别管那些了,先稳住病人生命体征!”
正此时,一个无菌袋被放到裴北耳边,里面放着台小巧的黑色对讲。
沙沙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透过那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女人清冷、却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手术室短暂安静了一瞬。
“裴北。”
仅仅两个字,监护仪上低迷的波形骤然出现回升的迹象。
众人一愣,立即抓紧时间手术。
一缕光芒劈开混沌,拉扯着身体的虚空瞬间消散,她原本漂浮的意识逐渐回笼,像是终于找到了落点。
“裴北。”
空旷的黑暗里,裴北循着那个声音,在一片温暖里被缓缓托起。
那个离去的背影突然停住了脚步,返身走至她面前,面露嫌恶的人群退入风雪,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她熟悉的面孔。
旋即,更多光芒涌了进来。
裴北眼皮颤动,吃力地将视线凝聚到女人脸上。
温暖的光晕中,大雪飘摇而下,遮蔽了不远处的众人。祁韵沧半跪在自己身边,眼中不断涌出泪水。
“小北,我答应过你的,要接你回去,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裴北鼻子酸涩得难受,可怎么都动弹不了半分,只能徒劳地点着头,慌忙安慰对方:“你别、别哭。”
自己干嘛要这么难过啊,明明、明明身上很痛的。
可是......她还是好想抱抱她。
祁韵沧喉咙上下滚动着,嗓音嘶哑:“不要死.....好不好?”
裴北用力伸出自己的右手,软软搭在她手背:“好,我答应你。”
二人肢/体相接的刹那,四周景物陡然崩塌,祁韵沧的身影也荡漾着散开,只剩一团氤氲不清的轮廓。
“祁队?祁队!”裴北猛地从地上爬起,试图阻止这样的变化,一时竟忘了自己根本无法活动。
她手足无措地去捞取那团虚影,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灼热的空气。
女人从刺眼的华光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北笑。
“狗崽子,找什么呢?”
裴北很快便认出了女人的模样,当时撼地逼得自己走投无路时,是她出现在那里,自己还向她求救过。
“我、我在找祁队。”
女人脸上出现片刻的疑惑,而后恍然大悟道:“祁韵沧啊,放心,她好得很。”
听见她这样说,裴北心底涌起一丝古怪:“你认识祁队?”
“祁韵沧嘛,当然认识了。”女人欺身贴近她,唇角扬起笑意,“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不跟我说句谢谢?”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裴北懵怔地辨认着她的长相,继而被一股巨大的寒意击中。
这女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不,是长得跟这具身体一样。
苍白、妖冶,还有着和裴北平时照镜子所看见的,截然不同的眼睛。
那对棕色眸子死死盯着裴北,眼底闪烁着病态的亢奋,仿佛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
“真没礼貌。”得到让自己满意的反应后,女人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体,“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身后耀眼的白光逐渐褪去,露出一片炼狱般的猩红背景。
女人唇角的笑意变得残忍而愉悦:“我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薛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