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下课铃响起江檀才猛然意识到现在居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只是本该立马起身跑去抢饭的张初晨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教室,而是突然转过身把江檀从座位上“请”起来。
他到了食堂被硬生生按在蒋千对面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糟糕,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打饭窗口,没有一点要移开的迹象。
蒋千被安肆涵拉住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直到他把他按在座位上让他不要走,身后出现被强行拉过来的江檀他才彻底确定安肆涵和张初晨把他们拉过来的意图。
他坐下,眼睛盯着桌子上顶灯的反光,没有在移动过。
“江哥蒋哥,你俩吃什么,我请客”
安肆涵的声音从中间响起。
“都行”
“随便”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又一起消失在食堂嘈杂的人声里。
等安肆涵和张初晨拿来饭菜,几个人准备吃饭了,二人的视线才收回来,放到面前的餐盘上。
气氛早就降到冰点,安肆涵扛着压开口。
“那个,下午不是有体育课吗......你们去不去打球啊”
“还是算了吧”
“没空”
又是异口同声的拒绝。
这顿饭吃的异常艰难,桌子上只传来餐具的碰撞声和几人的呼吸声。
江檀低着头,似乎注意力从未在餐盘上,他只是无意识的麻木的咀嚼着。
蒋千吃饭吃的像是子啊完成一项任务,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后立马起身。
江檀拿着饭盘,等蒋千从前门离开他才起身往后门出口走去。
两个人刚离开,安肆涵和张初晨如释重负班松了口气。
“我靠,小肆,你情报有误啊,这哪是吵架了,着明显就是断交了啊”
“我的我的,刚刚的气氛你感觉到了吗,感觉在办葬礼,反正我是不想再吃一顿这样诡异的饭了”
张初晨无奈的扒了一口饭,继续说。
“要不然再想想办法?”
“小组分组讨论把他俩分一组?上课体育的时候把他俩分到两组打对抗?干脆把两个人锁在空教室得了”
张初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分组讨论蒋千一个人承包了,体育课两个人刚刚才拒绝了我们,锁空教室更是”
张初晨咽下嘴里的饭。
“他俩都有手机,一个打开锁电话一个报警”
“这种时候就不要看玩笑了啊斯巴达”
安肆涵叹了口气,他现在确实是没办法了,这两个人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向两个人的背影。
这摆明了就是谁也不想跟谁待在一起
“我说,江哥这反应连断交都不像”
“那你觉得像什么”
张初晨疑惑的抬头,看向认真分析的安肆涵。
“你觉不觉得像......死心了?”
要是一个人对一段友情死心,那他是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啊。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两个主力都没有上场,安肆涵和张初晨和别的班的人对抗根本找不到突破口,甚至才开始没多久,操场上叫做的气氛被一声闷哼打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呼。
“我靠,黑子你没事吧?要我扶你去吗”
安肆涵也累到不行,刚把张初晨扶起来就差点栽倒在操场上。
江檀起身的时候,身旁几米之外那个不曾动过的身影也一起站起来,走了过去。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离开操场的小路上,在地上投下的光斑却没驱散张初晨周身的寒意。
张初晨一只手搭在蒋千的肩膀上,一只手被江檀抬着,龇牙咧嘴单脚跳着往前走。
一半是因为小腿上的抽痛感,另一半是他左右两边两个人散发的很冷至极的气场。
“你们俩......能不能,走慢点......我要被你们两个撕成两半了”
江檀和蒋千的脚步几乎是同时放慢,走到医务室的门口,正好碰到不想上体育课躲在医务室的谭雪和沈楠。
张初晨坐在沙发上的一瞬间,感觉周身的气温瞬间回暖,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居然带来一丝亲切感。
“哟,这又是什么组合啊,黑哥你这是咋了”
“打球,估计是拉到了”
谭雪转头看向更令她好奇的两个人,想都没多想就开口了。
“你们两个吵架了?”
清脆的声音在医务室里回荡了一下,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谭雪没管周身的气压变得越来越奇怪,也没在意江檀近乎逃跑的动作。
医务室里只留下校医给张初晨检查的声音,简单的交代了处理方法之后卫衣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近乎恐怖的凝滞的气氛里。
张初晨只想让这场莫名其妙的审判快点结束,可是旁边的谭雪明显不这么想,她甚至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抬起头看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蒋千。
“干嘛吵架啊,你之前不是和江檀玩的最好的吗?”
“而且密室逃脱那会,你俩都拜把子了都没见你们这么别扭”
蒋千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岔开话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和玩游戏一样把话题的节奏逐渐带偏,他也学不会江檀那般熟练的话题转移能力。
他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第一次,彻底失效了。
沈楠担心谭雪的直性子会让场面免得更尴尬,伸手拽了拽谭雪的袖子,谭雪却跟没有感觉到一样仍然盯着蒋千。
几秒之后,蒋千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响起,干涩,生硬。
“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过分的话
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的关心是多余的
你是我所有事项里面,多余的那一个。
每个字都是在他思考该如何推开江檀,该如何准确的刺痛江檀的话,他觉得只要江檀不参与进自己初中的漩涡就不会受伤。
可是自己的话,却让他受伤了。
他知道自己的话对于江檀而言意味着什么,知道他们指向江檀那个看似阳光却敏感脆弱的人身上,会有多深的刺痛。
但是他还是把那样的话说出了口,用他最平静的,最冷漠的语调。
蒋千垂下眼,看着医务室地板上的一小片污渍,他在等谭雪的反对,他在等张初晨反感的质问,可是没有,只有谭雪“啊?”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
谭雪的眉头拧得很紧,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不解和明显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