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两人的关系明显缓和了些许，江檀还是每天都收到了属于蒋千才会给他的手写化学题，而蒋千也跟着江檀一起去吃饭，一起放学。

直到周末快要到来，江檀收好书包起身，跟蒋千一起走到校门口，本该是简单的道别，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江哥蒋哥！你们都在啊”

顾景从攒动的人头里挤出来，站在两人面前。

“江哥，去不去网吧啊？”

江檀几乎是下意识像拒绝，那股油腻的烟味，那种失去的感觉，没人还想再尝试一遍。

没等江檀开口，顾景象征性的问了问江檀身旁的蒋千。

“蒋哥你呢？”

“去”

话音刚落，江檀立马抬头，正好和蒋千对上视线，蒋千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对江檀震惊表情的不解

网吧里依旧充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油腻的烟味，江檀坐下没多久，那股熟悉的烟味又从身后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白晗的声音。

“江哥来了啊？带我打两把？”

白晗的视线在和蒋千对上的一瞬间，所有谄媚江檀的话被硬生生的和手头的烟一起被掐灭了。

江檀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毕竟那个成绩很好，冷静，脸上没有表情的大哥和蒋千的形象高度重叠，想不联想到蒋千都难，而且蒋千也是在那天，莫名其妙的跟他说那些扎人的话。

白晗慌慌张张的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带起耳机专注的打游戏去了。

顾景没在意这个小插曲，毕竟蒋千是可以在雨夜莫名其妙和一群人打起来还占上风的人，当个社会青年的老大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江檀登录了游戏账号，眼神往蒋千电脑上瞟。

蒋千的账号很干净，甚至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上线，刚登录就弹出回归好礼。

然后这个回归玩家就把回归好礼叉掉了。

顾景也登好了游戏，进入了江檀的房间。

一整个下午，顾景不是被蒋千冷静的指挥声后拿人头就是被江檀的紧急营救救下，他感觉今天要是来了个婴儿坐在这和这两位大神都能被带飞。

“最后一把，打完得去吃饭了”

江檀点了匹配，进了房间，旁边的顾景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拍了江檀一下，把江檀拍的下了一跳。

“你家司机不会一直在学校门口等你吧？”

“没，我提前跟他说了我自己回去”

江檀操作角色跳了跳，进入了游戏状态。

顾景吃完最后一把鸡之后送走了两位保姆，自己坐在电脑前欣赏自己一下午的战绩。

江檀和蒋千走在路上，夕阳把影子拉的有些长，两人的影子随着拐过一个路口之后慢慢触碰到一起。

一路无言，两人中途也只是走进便利店买了晚饭就走回校门口，蒋千没有走，他站在校门口等江檀等到车。

江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突然退出了屏幕上显示的打车软件，转头。

“你的VIP宿舍还.....收人吗？”

蒋千从手机的光晕里抬起头，看着江檀，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嗯”

江檀打了个电话，简单跟杨叔说了下情况之后往宿舍走去。

蒋千的宿舍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干净，干净的不像有人来住过，要不是桌上放着他的习题册和错题本这就是一个待入住的空宿舍。

江檀走进宿舍，拉开自己床下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蒋千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天他和好之后整理的那道导数题的错题，上面是他标记的注意事项，而现在这个错误也被改正，答案就坐在他身后的那张椅子上。

江檀低着头玩手机，他周末放学的时候背的书包就放在桌子上，他思考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书包准备写作业。

等把会写的作业写完江檀起身，准备去洗漱，但他来蒋千宿舍过夜的想法太突然，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

蒋千闻声转头，看着江檀低着头看自己的衣服，他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自己的校服看向江檀。

“不介意就试试，实在不行脱了”

江檀接过衣服笑着挠了挠头。

“行”

洗完澡，江檀撑着洗脸池，从浴室的镜子里看着氤氲水汽下，自己穿着蒋千的衣服，蒋千的衣服和他的尺码差不多，穿着也比较合身，就是没家里的睡衣那么舒服。

知足吧

江檀安慰了一下自己，走出浴室，蒋千已经收拾好换洗的衣物站在浴室门口，江檀爬上自己的床，抬头看着宿舍的天花板。

他其实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蒋千要推开自己，而且他推开自己后却又后悔了，所以他更想不明白了。

所以等蒋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檀就从床上探出头看着蒋千，开口。

“其实我还是没明白”

“你为什么推开我”

“我可以理解你第一次是因为你觉得顾景是因为你受伤而推开我，因为你觉得这样我们两个都不会因为你受伤了”

“但是这次是因为什么，我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伤害，你就这样推开我”

蒋千拿着衣服的手缩了一下，抬起头和江檀对上视线。

他突然有点不敢说，那些事太过于危险，太难以启齿，以至于他现在又处于两难的境地。但他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他还是开口了，尽管那些事情是黑暗的，他还是破碎的说出了口。

“初中的时候，有个女生被欺负，我介入了，她最后还是......”

蒋千像是终于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就在我面前，我后来报警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江檀的表情，因为那有可能是带着一点讶异和疏远的表情，也可能是震惊的责备的表情。

“那你那个时候......应该很害怕吧？”

“如果是我，我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我大概会傻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那样的画面吧”

蒋千的手一松，衣服险些掉在地上。

是啊，他害怕

之前害

现在更怕

他怕的不只是那个女孩的死亡，他怕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会成为她，他身边的人都会因为自己成为她，所以他才会跑，所以他才会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