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妍摸了摸小腿,“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连苛责别人的话都温和,“你总冒冒失失,这种事都发生多少次了。”
杨择栖蹲下去摸她的小腿,上面有点紫了,那块痕迹在她白盈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碍眼,他问,“疼不疼?”
范妍有点低气压,“不疼。”
“以后小心点。”
范妍直接一句,“刚才不是不说以后,只说下次吗。”
她有时候太过敏锐,把杨择栖弄的不知道怎么回,说了怕人家理解不了。
做什么都深思熟虑的人,不会让自己行差踏错,飞蛾扑火的想法冒出来了,都会被压下去,刚才那几句话,是杨择栖自己允许了自己,也想好了以后怎么对她负责。
平时这样问她,范妍总是毫不犹豫,说喜欢他,要跟着她,说他千好万好,恨不得把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掏出来,表达自己的热烈。
年轻就是有做了承诺但是反悔的资本。
可真遇上事摆在两个人面前,她就马上改口,那点喜欢也没了。
他不要她去担什么事。
北京是杨择栖最喜欢的城市之一,他在海淀区买了一套房子,想着真有一天自己真落败了,就跟妻子住这里,与世无争,最起码让她衣食无忧,毕竟杨家大院还是太复杂。
车子没有按照原计划开去海淀区。
而是到了一家酒店。
北京前门文华东方酒店,扎根在寸土寸金的二环,压在中轴线上的四合院。
沉重的棕色木门旁边放了两个可爱的石狮子,脑袋只有拳头大小。
范妍走到右边的墙上,看到一块扇形的金色牌,“这儿是哪儿?”
已经有答案了,上面写着,“北京前门文华东方酒店”。
杨择栖主动去牵范妍,她径直把手放口袋里。
范妍跟着服务生进门,穿过胡同,来到了两人住的地方。
这里像隐匿于世的京城府邸,四方的天,院子中间有棵树,转角的墙壁处种了翠竹,面对院内的墙壁都装上了红木边框的落地窗。
推开房门,里面是不同的风格,中式现代化,大床对面不再是灯火璀璨的高楼,没有堆砌金箔。
遮阳伞下放了两个木椅子,一壶茶一盘点心,往这儿一坐,好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宁静的烟火气,难怪杨择栖喜欢这儿,而且这里是一楼,范妍心里踏实。
管理员微微低头,“杨先生,杨太太,祝你们入住愉快,有需要随时叫我。”
范妍跟杨择栖异口同声的说,“谢谢。”
范妍说完立刻别开脸。
门被关上,房里的气氛有一丝沉闷。
范妍坐在客厅沙发上,又开始假装很忙的样子,像那天在深圳吃饭,非要找点事情做,掩盖自己的情绪。
杨择栖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没跟自己结婚,范妍现在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加上家里的托举,自己又有才华,杨择栖想见她一面倒是更难。
杨择栖走过去把旁边的窗帘拉上,范妍偷偷看了他一眼,暂停了电视机里的内容。
杨择栖坐到她旁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抱住他的腰,“真的不跟我谈以后了吗?”
她抬头,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眼睛一尘不染。
杨择栖薄唇紧抿,手放在她脑袋上,指头被她的发缠住,俊美的五官陷进她的瞳孔里。
可是善变是人的本质,再说自己能给的,她从来不缺。
杨择栖已经不想聊这个话题,回归理性的瞬间,也在鞭策自己,怎么差点动摇,她不懂事,自己也不懂事吗。
他摸她的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范妍把他抱紧,“我不接受。”
“别因为以后耽误现在。”杨择栖知道,他们的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范妍用了偷偷两个字,“偷偷跟你在一起,又不影响我以后。”
要么就不离婚,要么就分开,偷偷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杨择栖不喜欢她总是冲动,不经过大脑的话语,可是听了又忍不住的动容。
他说,“让你没名没份的跟着我,我就做不到,你要我看着你为了我,像个情人一样呆在暗处?”
范妍真的在考虑。
杨择栖问,“腿怎么样,我看看。”
范妍也不想破坏此时的安逸,“我没有这么娇气,就一小块,明天就好了。”
“疼吗。”
“不疼,没感觉。”
杨择栖想看看她的伤,被范妍制止,“你总这样,我一点风吹草动,你就弄的跟出大事了样,我真的不疼啊。”
范妍把裙子撩起来,在那块紫了的地方又掐又捏,就为了跟他证明。
她耸了耸肩膀,“真的不疼,没感觉。”
杨择栖急忙把她手抓回来,又把她整个人放在自己怀里,牢牢的,紧紧的抱住,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心理很难受,不想让她打自己,“好了,好了……”
范妍懵了一瞬间,又安静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我好喜欢你这样。”
“为什么?”杨择栖真的不懂。
范妍鼻尖有点酸涩,“喜欢你爱惜我的样子。”
杨择栖轻轻的说,“那范妍也要更爱惜自己。”
范妍点头。
杨择栖察觉不对,捧着她的脸看了一眼,用大拇指抹掉了她眼尾的泪水。
快八点的时候管理员送吃的过来,餐车上放着各色各样的食物,其中有个铜锅,范妍想起以前来北京,自己老喜欢去银锭桥吃鸦儿李记的火锅。
管理员帮她们把铜锅放到院子中间,两人边吃边聊,胃里被塞满,从身到心都是热的。
回到房间,范妍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困倦的拉下眼皮,杨择栖从浴室出来,带着一阵沐浴露香。
她朝着他伸出一个手。
杨择栖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一个膝盖跪在床上,另一个手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