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有什么事儿就喊我。”杜梦山是知道这个人的,这段时间在这里买肉,这位胖老板也时常过来光顾。
再说这条街是张武负责看管,相比这人也不会混来,横竖也得给张武几分面子。
没有了后顾之忧,黄月桐背着箩筐跟着胖老板进了酒馆,这个时辰酒馆里除了打杂的人,根本就没有客人,只有些偶尔过来打散酒,准备中午吃喝人的。
进门之后,胖老板让伙计将酒馆的门都打开,如此他们二人坐在酒馆里说话,外面的人也都能看到,既安抚了黄月桐的不安,也让外面的杜梦山能看到人,这般他和黄月桐也都能避嫌。
坐下之后,打杂的伙计给二人上了一杯热茶,胖老板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这烤肠味道的确不错,你这个价钱也算是公道,这肠你能否按照要求长久供应?”
黄月桐眼睛一亮,“自然是可以的,只需要提前一日将索要数量给我就行,第二天也差不多今日这个时辰,我们就能进城。”
胖老板垂着眼细细的思量着,这肉肠说多贵也不贵,可说便宜也不算便宜。
“如此甚好,只是有一件事儿,需要女掌柜配合我一下,你刚才报的价我能接受,但是若是给我铺子里供货,就得是让我独一份,或者说你们也可以卖,但你那烤肠便不能卖这个价。”
黄月桐有些不懂,疑惑的看着对方,“你看啊,你十文钱一根卖给我,我转手就得卖十二三文一根,但你的比我便宜,众人自然是去买你的不买我的,但是不让你卖也不合情理,故而咱们这个定价须得统一一下,如此不管买谁的,都是这个价,咱们才不会出现你高我低,我多你少之事儿。”
黄月桐在心里盘算着,那胖老板就开了口,“你算算看,你这一根肠要多少成本?这你也需要告诉我,我也只告诉你一句,这街面上冬日里买香肠的多得是,但你这味道的确是独一份,你且得算上肉钱和肠衣,一并那些调料和炭火的钱,除去这些你也得算上你一日的工钱,如此才能盈利。”
“我的工钱?”黄月桐这下更呆了,她买东西只要比本钱高就行,那样就不会亏本,哪里还有给自己算工钱的。
“对啊,你这功夫时间都是钱啊,你做一次烤肠所需要的功夫,难道不算工钱?若是我备上同样的料,你只需要每根收一厘钱利,你可愿意给我来加工?”
黄月桐想都没想的摇摇头,“那也太少些,便是去铺子里当个女掌柜,帮着卖卖布,那一日下来的工钱,都比做这个挣得多。”
这肉得清洗切块,然后腌制灌肠,而肠衣也需要特别的处理,这个极为费功夫,这一日她最多也就做十几斤肉,后面还得烫一遍肉肠出气,还得晾一下再慢慢的烤,火急了不行容易糊,火小了又容易烤臭了,是个极需要耐心的事儿,一根肠一厘钱的工钱,那自然不合适。
胖老板喝着茶点点头,“你看你明明晓得这是赔本的买卖,可你再想想,你这肉肠十文钱一根,加了几分的利?”
这话一出,黄月桐恍然,顿觉自己定价的确低了,甚至都没有算上柴火去钱,只想着那些柴是自家从山上砍伐的,并不需要钱,可这柴也是能卖钱的啊。
见她一脸想通的样子,胖老板给她添了些茶,继续说道:“所以我晓得你这价钱极为公道,故而我也不给你往下讲,这价钱再往下压,那我朱三就不是东西了,但这买卖你想做我也想做,咱们这个价钱就得往上提。”
黄月桐此刻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下意识的问道:“那朱老板认为什么价钱合适。”
朱三沉吟着想了想,“我也不管你这十文中挣几文,我只看我这本钱,十文一根这味道这大小,最少也得十五文一根,你那生的可以十二文一根,咱们这样说定了,就得按照这个价儿来,日后你若是需要炉火,也可以过来借着用,保证你这烤肠时时都是热乎的。”
“十五文……会不会太贵了没人买啊?”
朱三摆摆手,“不贵,这镇上的有钱人远比你想的更为有钱,也更舍得吃喝,日后这日子太平了,老百姓腰包都鼓起来,偶尔买一根打打牙祭不算事儿,就这味道你只管放心的卖。”
在朱老板的一番鼓吹之下,黄月桐一时信心满满,当即和他签署了一份协议文书,今日她就带了二十根熟的,被朱老板全部包圆,并和她说好,明日再要三十根。
“这么多您一日能卖的完吗?不如今日看看再说,晚些我们回去之前,您可以再和我说要多少。”
“这不用你管,再说这也就是快到年根了,我不敢要太多,等着过完年只怕要的会越来越多。”
说完,朱老板是又想起来什么,“你若是还会做旁的这种吃食,也可以带过来给我瞧瞧,若是味道好,我依旧照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