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去县里她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儿,那就是将竹筐里的东西,送进县令的府中。
听了村长的建议,她们也没有准备很多东西,十根烤肠,二十根生的香肠,本想再给搁上一条猪腿,但村长制止了他们的想法。
“汤县令和之前的官儿都不一样,最不喜欢的就是送礼这套,你们就装几根肠就行,这东西重在稀罕上,论起来在当官儿的眼里不值多少钱,如此你们的心意尽到了,他收下也不会有负担。”
于是这才有了这一遭,去的路上,村长想了想说道:“你一会儿到了县城里,就直接将东西送到他们府上,你若是送到汤知县那边,只怕一根肠都不会收下,你送去给他夫人,这东西留下也就留下了,不会再和你拉扯什么。”
“可我不晓得知县住在哪里啊。”
“没事儿,一会儿到了县衙,我找个人帮咱们指指路,到时候你自己过去,我办完事儿就在衙门口等着你。”
“好。”
到了县城,黄月桐背着竹筐等在门口,村长进到衙门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瞧见村长和衙门里的主簿一起朝外走。
站在衙门的大门口,主簿指着不远处的巷子,“瞧见那个卖汤面的巷子口了吗?从那里进去直走左拐,那巷子里有两户人家,大门朝南的那户便是县令的府宅了。”
黄月桐细细的听着,记下来路线之后她看向村长,村长冲着她使了一个眼色,就笑呵呵的继续和主簿攀谈。
黄月桐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背着竹筐按照主簿刚下说的方向走去,在巷子里拐了一个弯儿,当真找到了主簿所说的那座宅子,门口没有任何的匾额,灰扑扑的看着和周围的民房没有什么区别。
她上前叩响了门环,“谁啊?”门内的人喊了一声,便打开了门。
黄月桐笑呵呵的看着对方,一时拿不准这人和汤县令是什么关系,“我是白杨镇的人,之前得了县令大人的恩惠,如今家里没有什么稀罕的,只有这肉肠还算拿得出手,就想着送些给大人和夫人尝尝鲜,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还望府上莫要嫌弃。”
那人往黄月桐的框子里看了一眼,的确只是几根肠,再无旁的,这让他一时犯了难,不晓得这东西该不该收。
黄月桐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看看他的年岁,心里有所猜测,“这是我们夫妻的心意,东西也不是多贵重,小哥儿只管帮着送进去就行,只说我放下东西就跑了,你没追上便罢。”
说着她拿起框子里打包好的肠,往前一送香气顿时萦绕在两人之间,“这肠香着呢,是我家自己的配方腌制的,小哥就帮个忙替大人收下吧。”
汤家素来厚待下人,府中下人的吃食和主子的几乎差不多,这肉肠若是留下来,他过年的时候也能跟着尝尝鲜,倒也不是他贪图别人的东西,只是这肠的香味着实过于勾人。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一位声音柔美的妇人扬言问道:“栓子 ,外面是什么人啊?”
“回夫人,是……诶?!你别跑啊!”
黄月桐一听是县令夫人过来了,担心对方不会收下这些东西,赶忙一把塞进了那仆从的怀中,拎着空了的竹筐撒腿就跑,眨眼就在巷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汤夫人走过来,朝着院门外看了一眼,连个人影都没有,是男是女都没有看到,皱了皱眉折身回来盯着栓子。
“这是什么?”
栓子赶忙将东西递给汤夫人,“那人说是自家做的肉肠,闻着还怪香来着。”
汤夫人瞪了他一眼,“老爷说了不许收任何人的东西,便是一粒米一根针都不准收,如今这东西你说怎么办?”
栓子低下头,一脸委屈愧疚的样子,“她动作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给我塞手里就跑了。”
“她可又说是哪里人,作何给咱们送这些?”
“她说她是白杨镇的人,说是他们夫妻之前受了大人的恩惠,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礼,就自己做了这些肉肠,还说都是她家自己的秘方味道不错,让大人别嫌弃尝尝鲜。”
闻言汤夫人叹息一声,“怎么可能不是值钱的东西,这里的老百姓不比京城,这肉说不准是她自家都舍不得吃的,算了,人都已经跑没影了,咱们说什么都白搭,等着老爷回来,问问他的意思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