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桐拎了两个竹筒朝着朱老板走过去,“朱老板过年好呀。”
“哟,是黄掌柜啊,过年好过年好,你们也这样早就开始出摊?”
说话的功夫,黄月桐已经来到了酒肆的门前,“是啊,我家那口子是个闲不住的,前日就在家待不住了,周围跑了一圈,就等着今日过来呢。”
朱老板笑呵呵的冲着远处的杜梦山点了点头,接着低头看向黄月桐手里拎着的东西,“黄掌柜这是又做了什么新的吃食?”
“是啊,这不是拿过来让朱老板尝尝看,若是喜欢我下次就多做些。”
朱老板闻言开心的搓搓手,这几年战乱,全须全尾的男人都少见,曾经有名的灶人更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的,周围几家食铺也都关了门,他这个酒肆想找个厨子都不易,更别说会些秘方的小吃。
他这不是饭馆,也不需要什么大菜,只需要一些适合下酒的小吃就行,年前的烤肠就不错,以前大家都喜欢空口喝酒,喝完也就走了,或者打酒回去吃。
但自从酒肆里有了烤肠,落座的人多了,佐着烤肠不知不觉的喝完一碗再续一碗,生意一下比之前多了起来,朱老板对黄月桐的态度,自然也越发的亲和。
“快进快进,来人给黄掌柜上好茶,把门窗也都打开。”
黄月桐笑吟吟的进了门,进去之后坐在离柜台最近的桌子前,将两个竹筒推到朱老板面前。
“给我拿双筷子过来。”朱老板掀开竹筒上盖着的油纸,好奇的打量着里面的食物,小二拿来筷子和碟子,还有一盅酒,朱老板夹起一块儿笋放进嘴里。
细细一嚼脆爽麻辣,咸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明明是素菜却有一股子肉味,但又不会腻人,一双眼珠子瞪大像是铜铃,接着又加出一块儿豆皮,入口便是豆香,劲道有嚼头,味道也很足。
“不错不错,这东西叫什么?”
“卤味,是我自己过年的时候,尝试做了几次,自己研究出来的方子,朱老板尝尝那炸豆腐,我觉得这里面最好吃的,就属它。”
豆腐因为炸过,表皮起了一层酥,又因为卤煮浸泡,酱油色的汤底浸透在豆腐中,让豆腐显得黑黢黢不怎么有食欲的样子。
朱老板皱着眉头加起来一块儿,小口的咬掉一角,入口嚼了那么三四下,顿时愣住,一言未发低头将剩下的豆腐全都塞进了嘴里。
然后一脸享受的品着那豆腐散发出来的香味,什么都不需要多说,黄月桐脸上也展开了笑容,她晓得自己这次做的卤味,应该是不错的。
朱老板一口豆腐咽下去,当即抿了一口酒,抬起手抹了一把嘴,叹息一声,“舒坦啊,这东西下酒是真不错,虽说都是素菜却也不输你之前做的烤肠。”
黄月桐笑笑没有说话,朱老板笑吟吟的看着她,“黄掌柜说说吧,这东西你是打算怎么卖?”
“这几样东西朱老板也都尝尝看,喜欢哪样我就给您供哪样,豆腐一斤八文钱,我数了数一斤差不多有十块儿,朱老板这边可以按块儿卖,豆皮贵些……这个您也是晓得的,这个十二文钱一斤,藕八文一斤,竹笋六文钱一斤,花生毛豆也都六文钱一斤,还有猪十二文钱一斤。”
朱老板听得直皱眉头,黄月桐心里有些敲鼓,这个价钱绝对不算贵,她也是算了成本之后,每样东西都添加了三五文钱,按说这已经很低了。
朱老板挥挥手,“哎呀,你也别六文十二文的,乱糟糟的让人心烦,你就素的八文一斤,荤的十文,我也不占你便宜,我订一斤豆皮和肉皮,至少也要订一斤笋或者花生毛豆,这东西也不能只要肉皮一种,那你的小摊子打算怎么卖?”
黄月桐明白,朱老板这还是想要和她统一一下价钱,放在铺子里倒是好说,她若是每样单独盛着来镇上,有些不太好背,竹筐里可放不下这么多锅碗瓢盆的。
“我想着用竹筒盛着,每个竹筒里放一块儿豆腐,两块儿笋,四片藕,一块儿豆皮,一块儿猪皮,花生毛豆各四个,如此一桶十文钱。”
朱老板算算心里了然,这个价钱不耽误他的买卖,“如此也好,那我的货得有两个要求。”
“朱老板请说。”
“这豆皮你给我送来之前,得给我切成丝,至少得和萝卜丝那么粗,这肉皮你也得给我切成手指宽的条,来这里喝酒的,都得小口慢品,你这巴掌大的豆皮和肉皮吃起来不方便。”
这倒是也给黄月桐提了一个醒,“好,这没有问题。”
朱老板忖度着,找人拿来了笔墨开始写契书,“这东西还得试试才行,明日先给我每样送五斤,之前的烤肠再给我送二十一根,这样正好是五百文,你看行吗?”
黄月桐当即颔首,“没有问题。”
这一天就能挣半两银子,黄月桐差点笑出声来,回去的时候脚步都快要飞起来,杜梦山看到那份契书,又看看摊子上剩下的一块儿猪腿肉,当即用白棉布盖起来作势要收摊。
黄月桐赶忙按住他,“不急,肉收起来不买了,这些下水和框里的卤味烤肠还得卖,我在这里守着走不开,你去买八斤豆腐,七斤豆皮,藕也买个十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