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钱的确不算是狮子大开口,也在他们二人的心里预期的价钱上,只是黄月桐和杜梦山刚才听到的,前面那人以十五两一头的价钱,买下了一头差不多大小的骡子。
“你们满市场打听一下,当真是没有比我这里更便宜的骡子了。”
被他说的黄月桐十分心动,刚想要说些什么,想起来刚才的事儿,下意识的去看看杜梦山的脸色,男人脸色清冷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黄月桐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并且看起来杜梦山似乎比她更懂牲口,于是她抿了抿唇站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杜梦山抬手摸了摸一个额间长着白花的骡子。
“掌柜的是真会说,可惜我们都是村里的人,手头没那么宽裕,你这骡子若是太贵了,我们宁可买个弱点的,回家细细照料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掌柜的脸色都变了,一副吃了年糕噎住的样子,“那你们打算多少银子买骡子?”
杜梦山和黄月桐对视一眼,他冷淡的报出一个数字,“十五两。”
那老板一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今日这事不宜开张吧,怎么刚打发走了一个十五两的,又来了一个喊价十五两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掌柜的气得挥动着手,坚决的表示这个骡子打死也不可能十五两卖掉,刚才已经贴着本钱卖了一个,这会儿决不能再卖一个,不然这几个月都算是白干了。
“你们当这是驴呢,你们去前面问问,那块头稍微大一点的驴都得十六两了,这样高大健硕的骡子怎么可能十五两?!”
黄月桐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一时有些急躁,当即嚷道:“怎么不可能十五两,刚才那人买走的那头明显比这几个更精神,那不也十五两吗,怎么到了我们夫妻这里,就变成了十七两?你这店大欺客!”
掌柜的没想到他们会听到那些,一时被黄月桐噎的脸色泛紫,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来什么,憋了半晌说道:“那骡子有残!”
杜梦山低笑一声,“是吗?如此说来你这店里的牲口,是有问题的?”
这边两方砍价的局势着实火热,引得周围邻居卖牲畜的,还有路过的人,纷纷抱着手臂看热闹,掌柜的被周围人盯着,顿感压力巨大,刚才也是没过脑子一时着急浑说的,可这事儿他若是承认了,只会砸了自家的招牌,但是不应下,那这事儿就圆不过去,可他着实舍不得再十五两卖一头了。
他咽了咽口水,悄咪咪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嗫嚅着梗直脖子说道:“我家的牲畜那是这条街上最好的,怎么可能有残?!”
杜梦山双手环胸笑吟吟的看着他,“那为什么卖他就可以十五两,这头明显比他牵走的小一些,却要十七两?我也出十五两为何不卖我?”
周围人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呵呵的帮着问道:“是啊掌柜的,人家也出十五两,为什么不卖给他啊。”
那掌柜的气得不行,冲着周围挥着手驱赶那些看热闹的,“去去去,我家的骡子,我爱怎么卖就怎么卖!”
说完他抬着下巴瞪着黄月桐和杜梦山两人,“那人是我小舅子,我给他便宜点怎么了?”
黄月桐脑子一热当即质问道:“是亲戚就可以卖十五两一头?!”
周围人闻言看向黄月桐的目光像是看傻子似的,谁家亲戚过来卖东西不得给便宜些啊,虽然大家都晓得这掌柜的就是故意这样说,那人定然不是他的亲戚。
掌柜的听到这个话更是得意呲着大牙笑起来,“当然了,亲戚就可以十五两买走骡子,那声姐夫我总不能让他白叫吧。”
这话一落下,正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掌柜的这次稳赢,这对儿小夫妻要么高价买走骡子,要么就得灰溜溜的去别家瞧瞧的时候。
就见黄月桐快速的咧嘴一笑,“爹!”
周围围观的人原本还在说笑,都在看热闹呢,听到黄月桐这一嗓子,全都愣住了,半条街也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站在她身边的杜梦山都愣住了,掌柜的脸上的笑容还未收起来,整张脸就僵住了。
“噗——”不是谁先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之后,大家也都捧腹大笑。
就连隔壁卖马的掌柜也都笑的肚子疼,上前拍拍那掌柜的肩膀,“得了老王,你就十五两卖给 他们吧,人家都叫爹了,你总不能让人白喊这一声吧。”
那掌柜的像是吃了苍蝇屎似的,却又说不出来一个字,看看那额前带着一抹白的骡子,心疼的抚着胸口,“拿去吧拿去吧,我今日就不该开门做买卖,在家闲躺着一日也就这样,这倒好白忙一天。”
黄月桐像是生怕他后悔似的,赶忙拿出来十五两银子塞给他,“多谢爹爹,恭祝爹爹日后生意兴隆啊。”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一圈人再次笑了起来,这回就连杜梦山都忍不住勾起来嘴角,身后摸摸宛若黑马的骡子,心头满是喜爱。
黄月桐和杜梦山开心的牵着那头骡子离开,就听到身后的铺子宛若一个大型的认亲现场。
“舅舅!”
“二舅,我看好了这头骡子,十五两卖不卖?!”
“爷爷!您就是我亲爷爷,这驴十两卖于我如何?”
掌柜的都被他们给气笑了,“滚滚滚,我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刚得了一个闺女我得关门归家庆祝一番,今日不卖了!”
听着身后的动静,黄月桐噗嗤笑了起来,和一旁的杜梦山说道:“下次咱们进城送货的时候,给王掌柜也带几根熏肠尝尝味吧。”
杜梦山摸着那骡子额前的白花,“好,下次来定要再过来谢谢王掌柜。”
两人牵着骡子,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它,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走到街口的位置,耳边响起来家禽幼崽的叫声,黄月桐这才想起来答应妹妹们的事儿。
她看看那些篮子里的小鸡小鸭和鹅崽,“你会挑鹅吗?”
刚才杜梦山挑选骡子的时候,她是看在眼里的,这人好像晓得如何挑选,怎么试探骡子的精神状态。
可选马选骡子这些事儿对于杜梦山来说不难,毕竟也是在军营里待过的,但是家禽他就有些不怎么熟悉。
“挑身子没有残的,屁股干净精神好的应该就行。”
黄月桐想想也是,只要精神头好的,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大娘,小鹅和小鸭子多少钱一只啊?”
“鹅五文钱一只,鸭子三文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