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钱还算是规矩,黄月桐心情大好的挑了五只鹅六只鸭子,老太太一看她买的多,当即送她一个小篮子装着。
该买的在这里也都买齐了,杜梦山摸着骡子的脑袋说道:“得去前面的铺子问问钉马掌的事儿,这骡子也得打掌子,不然这一路走回去都得磨坏了蹄子。”
官道上没有草,都是夯实的泥土沙粒,这一路走去小骡子的蹄掌定然会受损,这个是他们家的宝,黄月桐也稀罕的紧,听杜梦山这样一说,恨不能抱着它走路。
还好在牲口集市的周围,就有两家专门打掌修蹄子的,两人随意找了一家,那人动作也很快,加上这骡子年纪小,蹄子没怎么磨坏,也需要修理很多,四个马蹄铁很快就被钉了进去。
总共花了三百文黄月桐也不心疼,更是眼睛不眨的付了钱,牵着骡子一出来,耳边就响起来清脆的踢踢踏踏的脆响,这一刻落在黄月桐的耳朵里,宛若天籁一般。
“骡车咱们还是回到镇上去买吧,这里的应该比镇上更贵一些。”
“好。”杜梦山看看天色,“不如咱们在县城里吃过午饭在往回走?”
这个时辰吃午饭稍微有些早,但也差不多到了吃饭时候,可若是当着回到镇上,只怕过了吃饭的点儿,中午不中午的,晚饭不晚饭。
“也好,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瞧见前面好像有卖面的,咱们要不过去吃一碗?”
杜梦山鲜少挑食,既然她想去尝尝他便牵着骡子陪她一起去,如今家里也有些银钱,加上后面的日子也有盼头,房子修缮完,如今还买了骡子,压在心头上的大事儿都已经解决,黄月桐开心的很。
大手一挥,“老板,来两碗烂肉面。”
以前哪舍得买这种肉面,但这次黄月桐开心的很,难得来镇上一趟,吃完肉面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两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老板赶忙开始煮面,汤卤和卤肉也都是炖好的,捞起一块儿肥瘦相间的肉,炖的火候极好,瘦肉酥烂,肥肉几乎快要融化一般,猪皮泛着红润的光泽,被那面摊的老板快速剁碎,另一便过锅里的水沸腾,细白的面条在热水中翻滚着。
黄月桐嗅着空气中卤汤散发出来的味道,心中暗暗盘算着汤底里大致都有什么香料,没一会儿老板端着两碗盖着碎肉的汤面过来,“客官请慢用。”
一拿起筷子,黄月桐就看到杜梦山夹起自己碗中的碎肉,她赶忙伸手护着自己的碗,“不许夹给我,咱们一人一碗,我碗里的肉也不少呢。”
她凶巴巴的瞪着眼威胁他,杜梦山夹着一大筷子的肉沫看着她,见她当真有些不悦,便也没有强求,再次放回到自己碗里和汤面一起搅拌起来。
见他歇了心思,黄月桐这次勾着嘴角,拌了拌自己碗里的面,大口嗦了一口,细细的品尝着碗里的汤面,“这卤肉里若是少放些糖提鲜,放些月桂叶和菌菇粉味道应该会更好一点。”
也不晓得这老板怎么处理的肉,细嚼之下竟然还有些猪肉的腥膻味,她正胡思乱想着呢,不远处一群半大的孩子,穿着摞补丁的衣裳,一脸兴奋的咯咯咯笑着,从不远处朝着这边跑过来。
他们身后几步远的距离,跟着几个小萝卜头,有的穿着补丁衣服,鼻子下面挂着晶莹的大鼻涕,有的穿着略显家中富足,但一样像个小花猫似的,小脸脏兮兮的带着几道灰痕,朝着街道的另一头风驰电掣的跑过去。
镇上也没有富贵到铺砖地,加上这有一两个月都没有下雨,这夯实的沙土地上,顿时被他们的脚步带起一阵尘土,黄月桐反应过来,忙甩开阔袖遮住了自己的碗。
杜梦山也已经用袖子盖住了碗,两人顿时一阵恼怒,腰杆子都坐直了望向那群孩子,黄月桐本想喊他们两句的,但耳边传来那些孩子激动的呼喊声,“快跑要杀人了,晚了可就看不到啦!”
随着声音的落下,周围也有些男男女女,带着好奇或激动的神色,追着那些孩子的脚步走去,也有些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这一幕,让黄月桐和杜梦山有些疑惑,两人也顾不上刚才的不悦,目光紧随那些人望去,但很快那些都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她下意识的嘀咕一句,“这是怎么了?哪里杀人了?”
这里可是县城,县令大老爷就在这里坐镇,竟然还有人敢当街杀人,这真是大胆妄为啊。
面摊的老板也朝着街道中间走了两步,望着那群孩子跑去的地方,刚好听到黄月桐的话,他扯下肩头搭着的白手巾,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摊位上,继续收拾着上一位客人吃完的桌子,慢悠悠的和黄月桐说道。
“嗐,瞧着好像是前面的菜市口又有人要问斩了,这些人去看热闹去了。”
晓得他说的是什么意识,黄月桐的脸色也变了不变,她收回来盖在碗上的袖子,低头吃起来面。
杜梦山看她一眼,接着和面摊老板搭话说道:“这是什么人?山匪?”
“不是,好像是个卖吃食的,听说害了两条人命呢。”他端着收起来脏碗,一边蹲在木桶边洗刷着,一边说道:“这都好长时间的事儿了,得有三个多月了吧,衙门当时还有人,特意叮嘱我们这些卖吃食的摊贩,一定要干净,不得以次充好卖那些坏掉的吃食,若是明知故犯视作投毒同罪。”
说话的功夫,那只碗也都刷洗干净,他一手拿着碗,一手抓着筷子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朝着菜市口的方向抬抬下巴,“那不,今日斩首的这个人,就是官老爷杀鸡儆猴的典型。”
一碗烂肉面十文钱,两人几口就吃完了,扔下二十文钱,他们牵着骡子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之前的激动和开心,好像也因为中间的小插曲被冷却下去,直到出了县城走到无人的官道上。
黄月桐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咱们若想着带村里人做着吃食的买卖,这东西的一定要洁净新鲜,断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回去还是要先和村长说说这事儿,不仅是要将县令那边的意思说清楚,也要将今日菜市口的事儿和村长说清楚,想来他应该也晓得衙门中的事情。”
往回走的路上,黄月桐也不晓得这是好事儿还是晦气,从早起开始好像事事都很顺,顺的让她有些轻飘飘起来,老天爷却在她快要得意忘形的时候,让这血淋淋的事件儿给她当头一棒。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也看清和衙门还有商队的买卖,她这肩头担负着多重的责任,包括给刘老板供应的食物,也得确保万无一失,入口的东西绝不是可以大意的。
回到镇上,两人牵着骡子先去买了一辆现成的车,木匠铺子的人帮着套上车,看看哪里还有不合适的尺寸,也可以当即调整打磨。
黄月桐摸摸那些铁扣头,眉头蹙了蹙,“这东西会不会划伤骡子?”
木匠闻言笑着说道:“若底下不垫上点东西,时间久了过着拉沉的东西,的确容易磨破皮,我一会儿在它后背上给你们垫个麻袋,你们回去之后可以用布,将那些扣头和皮带缠起来,这背上也得给它缝一个垫子,就像是马鞍子似的那种,垫在后背上就不怕这几根皮带勒它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黄月桐也想起来村长家的牛车,那车上就缠了不少的布,当时没怎么在意,如今想来应该也是担心伤了牲口。
“好,多谢老板了。”他们三人找了两个麻袋,给骡子将后背和带铁扣头的地方,全部垫起来,黄月桐将手伸进那麻袋下面感受了一下,确认没有磨到骡子的皮肉这才放心给钱。
一辆车花了一两银子,两人回村的时候坐在车上,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瞧着时辰也不差不多了,不如咱们今日早些去接月春和月秋吧。”
明白她这是想要早些和妹妹们分享这份喜悦,杜梦山也笑着应道:“好,那咱们接着她们一起回家!”